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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投鼠忌器。

“你爹……”陈老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他当年确实是个有担当的人。”

陈老接招了。

“陈老。”叶正华身体前倾。“但现在，有人不想让真相大白。有人想把这盆脏水，泼到所有元老头上。”

叶正华指了指窗外。

“我弟弟李震，当年摇篮计划的唯一活口。”

“现在被赵霆书记关在这个干休所里。秘密审查。”

“他们想干什么？”叶正华提高音量。“他们想把李震屈打成招，让他攀咬你们这些老首长！”

陈老把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

砰。

茶水溅了出来。

陈老站起身。

这老头脾气火爆，演起戏来比谁都真。

他大步走到会客室正中央。

直接抬起头。

死死盯着角落里那个黑色的监控探头。

“赵霆！”陈老指着探头，破口大骂。“你个乳臭未干的文官，敢跑到西山来撒野！”

监控那头绝对有人在听。

陈老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得会客室的玻璃嗡嗡响。

“当年我们打天下的时候，你在哪玩泥巴？”

“现在想拿个莫须有的案子，把我们这些老骨头一锅端？”

陈老转过身。

“叶正华！”

“在。”

“你弟弟李震，是摇篮计划的关键证人！他不能死在这个黑窟窿里！”

陈老再次指向监控探头。

“我代表军方退养干部，正式向中央提议！”

“就‘摇篮计划’一案，立刻召开公开听证会！”

“关键证人李震，必须出席作证！”

“以正视听！”

字字千钧。

叶正华坐在椅子上。

成了。

陈老这一嗓子，直接把赵霆的“秘密审查”掀到了桌面上。

赵霆想关起门来在西山搞大清洗，现在陈老要求公开听证。

如果不答应，就是做贼心虚。如果答应，李震就必须活着走到阳光下。

借力打力。

赵霆的围猎之局，被陈老这一脚踹出了个大窟窿。

只要听证会一开，李震的命就保住了。赵霆再想在暗处动手，就得掂量掂量。

窗外的玻璃暖房里。

先生脸上的温和消失了。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转身走出了暖房。

探视时间到。

马卫国走进来。“叶正华，时间到了。”

叶正华站起身。

对着陈老鞠了一躬。

“多谢陈老。”

陈老哼了一声，坐回沙发上，闭上眼睛。

叶正华跟着马卫国走出三号院。

沿着原路返回。

走廊很长。阳光照不进来。

走到一半。

迎面走来一个人。

藏青色羊绒大衣。金丝眼镜。

先生。

走廊很窄。两人避无可避。

叶正华脑子里绷紧了弦。

先生停下脚步。

叶正华也停下。

两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先生看着叶正华。嘴角又勾起了那种温和的笑。

“叶先生。好手段。”先生开口。声音极低。

“过奖。”叶正华盯着他。

先生往前凑了半步。

他没有动手。只是把声音压得更低。

低到只有叶正华能听见。

“赵书记托我提醒您。”

先生扶了扶眼镜。

“您母亲林晚秋的结案档案里，好像少了一页。”

叶正华的瞳孔猛地收缩。

右臂的肌肉瞬间绷紧。

少了一页。

第三本账册里，关于母亲林晚秋的那一页，他亲自交给了最高元老。

最高元老当场签发了撤销通缉的命令。

现在赵霆说，结案档案里少了一页。

这意味着什么？

赵霆截留了最高元老手里的东西？

还是赵霆手里有另一份关于林晚秋的绝密档案？

赵霆在拿母亲的清白做要挟。

先生看着叶正华的反应，满意地笑了笑。

他侧过身。

“叶先生，慢走。”

先生从叶正华身边走过。

羊绒大衣的袖口擦过叶正华的风衣。

叶正华站在走廊里。

骨节捏得咔咔响。

深水区。

赵霆。

这盘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