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界的晨露打湿了院角的青石板,糯米蹲在阶前,手里摩挲着那块从蚀骨渊带回来的黑石——老铁已将它打磨成方方正正的镇纸,石面光滑如镜,共生咒的纹路被晨露浸润,泛着温润的光,边缘处竟悄悄爬上了层薄薄的绿苔。
“石头也会长牙了。”汤圆端着铜盆走过,见他用指尖轻轻刮着苔衣,黑石的冷硬混着苔藓的湿软,在晨光里透着股特别的生机,“别刮,让它长着才好看。”
糯米笑着停手,将镇纸捧起来,对着光看:“老铁说这石里渗了七界力,能养苔。”他把镇纸放在案头,压住那卷《共生图》,石角正好抵住画中蚀骨渊的位置,“你看,这样就像把渊底的新生,压在了画里。”
雷蛋扛着捆柴从外面进来,柴枝上沾着新鲜的露水,他把柴往灶房门口一放,凑过来看案上的镇纸:“这苔能吃吗?灵植界的长老说有些苔能做菜,拌着沧溟界的海酱,鲜得很。”
这话逗得两人都笑了。汤圆从案上拿起支新磨的墨,墨锭是矿晶界的墨玉所制,磨在砚台里,竟泛着淡淡的虹光。“刚从集市换来的,”她往砚台里添了点流金河的水,“老铁说用这墨画共生草,能引来蝴蝶。”
月芽跳上案桌,用爪子拨了拨镇纸,元初印记亮了亮,影力落在《共生图》上,画中的缠枝莲忽然动了,花瓣上的露珠滚落,竟滴在黑石镇纸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苔衣遇水,绿得更鲜活了。
“它又在施法了。”糯米笑着挠了挠月芽的下巴,神猫舒服地眯起眼,尾巴轻轻扫过砚台,带起的墨香混着苔气,格外清润。
日头爬到窗棂时,汤圆已用新墨画好了一幅小景:青釉盆里的缠枝莲缠着迎春,盆边的银鹰木雕爬满绿苔,案头的黑石镇纸压着半卷《共生图》,最妙的是角落——雷蛋趴在廊下打盹,口水差点滴到战斧上,月芽蹲在他肩头,正用爪子拨他的头发。
“把我画得太丑了!”雷蛋凑过来看,指着画里自己的大圆脸,“得给我添把胡子,像林玄先生那样威风!”
汤圆笑着蘸了点墨,给他添了两撇歪歪扭扭的胡子,倒更像只偷喝酒的猫。糯米在一旁磨墨,看着她落笔时的认真,忽然觉得,所谓岁月静好,不过是案头有暖墨,石上有新苔,画里有身边人,而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发间。
午后,林玄先生拄着拐杖来串门,看见案上的画与镇纸,眼尾的皱纹笑成了花:“黑石镇恶,绿苔生暖,这画里的道理,比《共生图》还深呢。”他拿起镇纸,对着光看了又看,“当年封印蚀骨渊,多少人以为那地方永远只会长戾气,谁能想到,如今能养出这么嫩的苔。”
雷蛋正在灶房炖肉,听见这话就喊:“先生尝尝我的苔衣炖肉!灵植界的长老教的,说能补灵力!”
肉香混着墨香漫开来,汤圆忽然觉得,这味道比任何珍馐都动人。她望着案上的画,画里的缠枝莲仿佛真的在生长,绿苔沿着石缝蔓延,连雷蛋脸上的胡子,都像是在轻轻颤动。
糯米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看着黑石镇纸上的湿痕慢慢干透,苔衣却愈发青翠。他们知道,蚀骨渊的戾气未消,七界的风雨或许还会来,但只要石上有苔生,案头有墨暖,画里的人还在,就有足够的耐心,等一场彻底的新生,等一段悠长的岁月,等所有坚硬的石头,都长出温柔的绿。
暮色漫进窗时,月芽的影力又落在画上,这一次,画里的蝴蝶真的飞了出来,绕着案头的新墨转了两圈,落在缠枝莲的花瓣上,翅膀的花纹,竟与《共生图》里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