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界的晨光穿过槐树叶,在同心花上织出细碎的金。汤圆坐在案前,将昨夜画的双花图仔细裱好,绢纸边缘用流金河的花汁镶了圈浅黄,像给花朵镀了层光晕。她拿出七界花谱,翻到空白页,提笔写下“同心花”三个字,笔尖的墨里掺了点花粉,字里行间竟透着淡淡的香。
“该给它写段注脚。”糯米凑过来看,手里拿着块刚从矿晶界换来的水晶镇纸,水晶里裹着片共生草叶,正好压在花谱的边角,“就写‘两花并蒂,一紫一粉,需同心共盼方得开’。”
雷蛋端着个粗瓷碗从灶房出来,碗里是新熬的灵米粥,上面撒了把情枢界的花蜜,香气混着花香漫开来,惹得月芽从陶盆上跳下来,围着他的脚边打转。“先生说这粥配同心花的花粉吃,能安神,”他把碗往案上一放,“我先替你们尝尝!”
月芽的元初印记忽然亮了亮,影力落在花谱上,竟在“同心花”三个字旁映出幅小画:汤圆与糯米在院中浇花,雷蛋举着酒坛站在一旁,双花的藤蔓顺着三人的影子往上爬,缠成个大大的“共”字。
“连它都知道添画。”汤圆笑着抚摸月芽的背,神猫舒服地眯起眼,尾巴尖扫过花谱,带起的花粉落在水晶镇纸上,与里面的共生草叶相映,像把灵源界的春,锁进了剔透里。
巳时刚过,情枢界的阿红就带着花匠来了。花匠背着个竹篓,里面装着七界的花籽,见了同心花便惊叹:“这般灵气的双花,怕是七界独一份!”他从篓里取出个玉盒,“这是情枢界的‘护花露’,能让花期长些,花瓣不落。”
阿红则接过汤圆的花谱,指尖拂过新添的页面,忽然道:“该请林玄先生题首诗,才配得上这花。”她往花上洒了点护花露,露珠在花瓣上滚动,紫粉两色愈发鲜亮,“就像共生城的大鼎,总得刻点什么,才显得有分量。”
林玄先生果然被请来,老人拄着拐杖站在花前,看了半晌,提笔在花谱上写下两句:“紫粉交缠同根生,一院香风七界春。”笔锋苍劲,墨色里竟透着草木的青,与双花的气息浑然一体。
雷蛋看得手痒,抢过笔在诗后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酒坛,坛口飘着条线,缠着两朵小花,惹得众人都笑了。“这叫‘花下醉’,”他得意道,“没酒哪来的诗?”
午后的阳光正好,众人搬了桌椅坐在花旁,雷蛋打开那坛埋了三个月的野果酒,酒香混着花香、墨香,漫了满院。酒液倒在琉璃杯里,映着双花的影,紫粉两色在酒中晃动,像把整院的春色都酿进了杯里。
“敬同心花!”
“敬七界春!”
“敬这院里的日子!”
酒杯相碰的轻响里,汤圆忽然觉得,这花谱添的哪是一页花,是把七界的情、院里的暖、身边的人,都收进了纸里。就像那两句诗说的,一院的香风里,藏着的是七界的春,而这春,不在别处,就在这双花的绽放里,在这酒香的漫溢里,在每个人相视而笑的眼里。
月芽跳上花谱,元初印记的光与水晶镇纸的光相触,竟在纸上投出个小小的虹,虹里的七界山水相连,每处都开着同心花,紫的像矿晶界的夜,粉的像情枢界的晨,缠缠绕绕,再也分不开。
暮色来时,花匠小心翼翼地取了同心花的花粉,说要带回情枢界培育,让更多人能看见这样的双花。汤圆送了他一包缠枝莲的种子:“让它们缠在一起长,才更热闹。”
林玄先生的诗还留在花谱上,墨色已干,却像还在散发着香。雷蛋抱着空酒坛打盹,嘴角的酒渍映着夕阳,像颗小小的金珠。汤圆与糯米并肩收拾着杯盘,看双花在暮色里轻轻摇,忽然明白,所谓圆满,从不是轰轰烈烈的传奇,是花谱添了页,酒香漫了阶,是有人为你题诗,有人与你共醉,是这院里的每一缕风,都带着七界的暖,吹得人心头发甜。
陶盆里的同心花,仿佛也听懂了这心意,花瓣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像是在说:别急,花期还长着呢,往后的日子,还会有更多的诗,更多的酒,更多的故事,在这香风里,慢慢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