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源界的晨雾裹着同心花的香,在院角的陶盆边打了个转,又往灶房飘去。雷蛋正蹲在灶前添柴,锅里的灵蜜咕嘟作响,他时不时往锅里撒点花粉,白汽混着粉紫的雾,像把整院的花香都熬进了蜜里。
“再加点矿晶界的泉水!”糯米提着水罐走进来,罐沿的水珠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老铁说这水甜,能让蜜更润。”
汤圆坐在案前翻花谱,指尖拂过林玄先生题的诗,墨痕里的草木气与灶房飘来的蜜香相混,竟在纸页上洇出淡淡的绿。她忽然想起情枢界的阿红说过,同心花的花粉能入药,与灵蜜同酿,可解蚀骨渊的残留戾气。
“雷蛋,多熬点!”她扬声喊,“给蚀骨渊的守卫送去,让他们泡水喝。”
雷蛋探出头,鼻尖沾着点蜜色:“放心,够他们喝到明年花开!”灶里的火苗“噼啪”响,映得他脸上的笑也暖融融的。
月芽跳上案桌,元初印记亮了亮,影力落在花谱的空白页上,映出幅小画:蚀骨渊的守卫们捧着蜜水,杯沿沾着花粉,三界锁上的同心花与院里的双花隔空相望,根须在地下连成一片,泛着淡淡的光。
“连它都想着守卫们。”汤圆笑着挠了挠月芽的下巴,神猫用脑袋蹭她的手,把点花粉蹭到了花谱上,像给画添了笔粉彩。
日头爬到窗棂时,灵蜜终于熬好了。雷蛋用陶瓮盛着,蜜色澄亮,里面浮着细碎的花粉,像撒了把紫粉的星子。他舀起一勺尝了尝,眼睛亮得像矿晶界的水晶:“比情枢界的花蜜还甜!”
糯米找来些小陶罐,三人一起分装蜜。汤圆的罐子里放了片同心花的花瓣,说要让蜜里留着花的魂;糯米的罐子加了点玄铁屑,说能让蜜更耐存;雷蛋的罐子最直接,往里面丢了颗野果,说要酿出“花果蜜”。
“送完蜜,去趟共生城吧?”汤圆盖紧罐口,指尖沾着点蜜,亮晶晶的,“把花谱给老铁看看,让他也添笔。”
糯米点头,用布巾擦去她指尖的蜜:“正好带坛新酿的蜜酒,让他们尝尝花粉的甜。”
往蚀骨渊送蜜时,守卫们正在加固三界锁。锁上的共生咒又亮了些,新缠的灵植藤上结了小小的果,紫莹莹的,像迷你版的同心花。统领接过蜜罐,打开时香气漫出,竟引得藤果轻轻颤动,像在贪婪地吸着香。
“这蜜能养锁!”统领惊喜地说,往锁芯的玄铁珠上抹了点蜜,珠身竟泛起层柔光,“比纯机派的润滑油好用百倍!”
离开蚀骨渊,三人直奔共生城。城门口的老槐树下,工匠们正围着大鼎说笑,见他们来,都涌了上来——老铁的儿子抢着要蜜罐,织鲛绡的老鲛人拉着汤圆看新织的花布,上面的同心花纹与院里的双花一模一样。
老铁接过花谱,戴上老花镜仔细看,忽然一拍大腿:“该添个机枢界的注脚!”他拿起炭笔,在诗后写道,“双花转齿轮,一瓣扣一牙,共生方长久。”字虽糙,却透着机枢界的实在。
大鼎旁的石桌上,摆满了各族的吃食:灵植界的花蜜糕、沧溟界的烤鱼、矿晶界的晶糖……雷蛋打开蜜酒坛,酒香混着蜜香漫开,引得众人都来讨酒喝。
“敬同心花!”老铁举着碗,酒液里的花粉晃出紫粉的光,“敬这七界的甜!”
汤圆望着鼎边的玄铁废墟,两生豆的花正开得旺,紫绿花瓣与同心花的粉紫相映,像把两院的春色都聚在了这鼎旁。她忽然觉得,这花粉酿的哪是蜜,是把七界的暖、院里的笑、身边的伴,都熬成了化不开的甜,凝在蜜里,也凝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归程时,花谱上又多了几处墨痕——沧溟界的鲛人画了朵浪花里的同心花,灵植界的长老添了行“花须缠晶簇,方得玉色匀”,连矿晶界的石匠都刻了个小小的晶花印,盖在页角。
月芽的影力落在花谱上,这一次,所有的墨痕与画影都动了起来,汇成一条流淌的河,河里飘着同心花的瓣、灵蜜的光、酒坛的影,最终流回灵源界的小院,钻进陶盆里,滋养着双花的根。
陶盆里的同心花,仿佛喝饱了这趟带回的蜜,花瓣在夜风中舒展得更开,粉紫相映,像在说:这蜜甜,这日子更甜。而案头的花谱,墨痕凝香,页页都写着——七界共生,原是这般,花好,蜜甜,人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