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蚀骨渊的玄铁栏杆,汤圆就带着新酿的花粉蜜来到了三界锁前。锁上的灵植藤又长了些,紫莹莹的小果缀在藤间,昨夜的露水还挂在果尖,被晨光映得像碎钻。
“看,它喜欢这蜜。”汤圆笑着往藤根处倒了点蜜水,藤蔓立刻轻轻颤动,卷须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像在撒娇。
统领提着工具箱走过来,手里拿着块新淬的玄铁片:“昨晚抹了蜜的锁芯,转得比新机枢还顺!老铁说这是‘生物润滑油’,比纯机派的齿轮油强多了。”
汤圆蹲下身,看着藤根扎进锁底的泥土里,忽然发现泥土里混着些细碎的晶光——是矿晶界的碎石,被灵植的根须裹着,正慢慢化作养分。“你看,它们真的在共生。”
统领凑过去看,忽然指着藤上的一片新叶:“这叶尖的纹路,像不像机枢界的齿轮齿?”
还真像!汤圆笑着点头,忽然想起老铁的注脚“一瓣扣一牙”,原来自然早就在悄悄应和。
往回走时,路过共生城的老槐树,树下的石桌上还留着昨夜的酒渍,沾着点花粉蜜的甜香。几个孩童围着石桌画同心花,用的炭笔是矿晶界的石墨条,颜料是灵植界的花汁,画出来的花竟带着淡淡的光。
“姐姐,这花能结果吗?”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姑娘举着画问,画上的双花缠着个小小的果。
汤圆摸了摸她的头:“能呀,就像这树下的泥,混着炭灰、花汁、酒渍,才能长出好花呢。”
小姑娘似懂非懂,把画小心地夹进怀里的旧书里,书皮上写着“七界童蒙谱”。汤圆瞥见书里的插画,有沧溟界的鲛人教孩子们织网,有机枢界的工匠带孩子们看齿轮,画旁的字歪歪扭扭:“你帮我,我帮你,才是一家人。”
回到灵源界的小院时,雷蛋和糯米正在翻土。院角的空地上,他们打算种片新的同心花,土里混着从共生城带回来的泥、矿晶界的碎晶末、还有点花粉蜜的残渣。
“老铁说这样能让花长得更旺!”雷蛋挥着锄头,额角的汗滴进土里,溅起细小的泥花,“等开花了,再酿十坛蜜酒!”
糯米把收集的花种撒进土里,每撒一把就念句共生咒——那是她从三界锁上抄来的,虽不懂意思,却觉得念着心里踏实。“还要给蚀骨渊的藤果留些种子,让它们也开花。”
汤圆放下手里的花谱,也拿起小铲子帮忙。指尖触到温润的泥土,混着晶末的凉、花蜜的甜、汗水的咸,忽然觉得这泥土就像七界的缩影,看似不同的东西搅在一起,反倒生出最鲜活的生机。
日头升高时,院门外传来马蹄声。是机枢界的信使,送来老铁新做的“花藤锁”——一把缠着同心花纹的铜锁,钥匙柄是朵小小的双花。“老铁说,这锁不用油,用你的花粉蜜润着,越用越灵。”
汤圆接过锁,往锁孔里滴了点蜜,钥匙轻轻一转,“咔嗒”一声,顺滑得像沾了晨露的花茎。
“正好锁花谱!”她笑着把花谱放进木匣,用新锁锁好,摆在案头。匣旁的陶盆里,同心花的新叶正破土而出,嫩得能掐出水,叶尖也带着点晶末的光。
雷蛋凑过来看新叶,忽然指着墙角:“快看!那是什么?”
墙角的裂缝里,不知何时冒出株细小的藤,缠着块脱落的玄铁屑,藤上还开了朵迷你的白花,像极了缩小版的同心花。
糯米惊喜道:“是从蚀骨渊带回来的泥土里长出来的!它自己找着养分了!”
汤圆望着那株穿墙而生的小藤,忽然明白——共生从不是刻意安排,就像这藤缠铁屑,泥混晶末,自然而然,却最是坚韧。七界的故事,大概就藏在这悄悄生长的生机里,不用急,不用催,自有它该有的模样。
暮色降临时,她给那株小藤浇了点花粉蜜,看着它轻轻摇曳,像在回应。案头的花谱锁闪着微光,锁孔里的蜜香漫出来,与院里的花香混在一起,酿出了新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