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这天的灵源界，被洗得透亮。

前夜的雨刚歇，空气里浮着草木的清气，光链藤的新叶上还挂着水珠，被晨光一照，像缀了满架的碎钻。生肖阁前的空地上，已聚满了七界的人，鲛人的银鳞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情枢界的红绸随风飘动，矿晶界的老铁们扛着新铸的铜铃，正往阁檐上挂，叮铃哐啷的声，混着孩子们的笑，热闹得像过年。

雷蛋穿着新做的靛蓝短打，腰间别着那串“轰天炮”，正指挥着石匠们把石碑立在阁前。石碑正面，林玄先生题的对联闪着温润的光：“十二相归位，一盏灯明千里路；七界春常在，万家门映百年福”。背面的“共生约”三个字，是用各族送来的矿晶粉末混着朱砂写的，笔画间泛着七彩的光，像有流萤在里面游动。

“往左点！再往左点！”雷蛋嗓门洪亮，指挥着众人调整石碑的角度，“得让太阳一出来，第一缕光就照在‘春’字上！”

汤圆站在生肖阁的门内，正给十二根木牌系红绸。木牌上刻着十二生肖的故事，鼠的机敏，牛的坚韧，虎的勇猛……每块牌的背面，都贴着片从昆仑墟带回的信物：青龙鳞、蛇蜕、锦鸡翎……马形木牌的背面，贴着根白马的鬃毛，是雷蛋从生肖台的石缝里捡的，此刻正随着穿堂风轻轻动，像在呼吸。

“阿红说这红绸里掺了情枢界的‘同心丝’，”她给木牌系了个如意结，红绸映着她的笑，“系上了，就再也解不开了。”

糯米在阁外的花坛里忙碌，小心翼翼地将那些从昆仑墟带回来的新苗移栽进去。青龙鳞的树苗已有半尺高，叶尖的金光在雨雾里流转；黑花籽发的芽真长成了小狗的模样，叶片卷着，像在撒娇；巨豕沃土上的胖草，沾着露水，胖乎乎的惹人爱。

“等它们长大了，”糯米给新苗浇了点七界春的酒液，“就把种子再带往七界，让每个地方都长出生肖的影子。”

月芽蹲在阁顶的飞檐上，元初印记的光像道银线，连接着生肖阁与远处的藤架。影力里，林玄先生正牵着小姑娘的手，给各族的人讲“共生约”的来历，讲到十二生肖舍身封印年兽时，连矿晶界最硬朗的老铁，眼角都泛起了红。

“时辰到了！”雷蛋看了看日头，突然扯开嗓子喊，“放炮！开阁！”

他点燃腰间的“轰天炮”，红绸裹着火星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化作十二道生肖的虚影，引来满场的欢呼。紧接着，情枢界的阿红挥了挥手，姑娘们抖开十二色的帘幔，生肖阁的大门缓缓打开，十二块木牌在风里轻摇，红绸飘动，像十二道跳动的火苗。

林玄先生走上前，用拐杖轻轻点了点石碑，背面的“共生约”突然亮起，十二道金光从石碑里窜出，分别钻进七界各族代表的眉心。鲛人觉得耳后的鱼鳞更亮了，石匠握着锤子的手更稳了，绣娘的指尖多了丝暖意——那是生肖的灵力，在与七界的生灵定下契约。

“从此，七界共生，春永不朽！”老先生的声音穿透人群，落在每个人心里。

雷蛋抱起那坛新酿的“生肖春”，“砰”地敲开泥封，藤花香混着酒香瞬间漫开。他给每个人都倒了点，连小姑娘都沾了沾唇，辣得直吐舌头，惹得众人笑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