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了。把水月投资、鼎睿实业、文鼎娱乐资产清空的消息,放给省委一号楼那边。
注意方式,要看似无意中泄露,但要确保消息一定能精准地传到他的耳朵里。做得干净点。”
“明白,侯检。您放心,绝对追查不到源头。”对方心领神会,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咔哒”一声,电话挂断。
侯亮平随手将话筒放回座机,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个日常指令。
他踱步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干邑,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中轻轻摇晃着,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漂亮的弧线。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沉睡中的、却又暗流汹涌的城市。
二十个亿的巨额资本,足以让他撬动更大的格局,攀上更高的权力巅峰,
甚至……为将来可能出现的更大波澜,准备足够的“压舱石”。
什么爱情,什么承诺,什么道德底线——这些被庸众奉为圭臬的虚幻准则,在真正的权力游戏面前不过是可悲的遮羞布。
他早已看透了这个社会的运行密码:所谓道德不过是强者为弱者制定的规则,所谓感情不过是权力交换的温情面纱。
当他亲眼目睹钟小艾如何踩着他们的感情攀附权贵时,最后那点天真便已彻底死亡。
这个世界从来不讲对错,只论成败。
底层仰望的星空,不过是强者餐桌上的烛光。
弱肉强食不是丛林法则,而是文明社会精致包装下的终极真理。
他抚摸着自己检察制服的肩章,那冰凉的质感比任何人的体温都更真实。
权力才是唯一的猛男药,金钱才是永恒的血脉。那些还在为情所困的男男女女,不过是尚未尝到权力滋味的可怜虫。
女人?侯亮平想起姚诗睿沉睡前天真的笑靥,想起钟小艾转身时的决绝。
她们本质上没有区别——都是权力场上的流通货币。
有用的,自然要精心打磨,让她们在适当的位置发光发热;
无用的,就该及时清仓,就像抛掉贬值的股票。
感情用事是仕途最大的毒药,心慈手软是宦海最致命的缺陷。
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人倒在不该有的“良心”上,而踩着他们尸骨上位的,从来都是最冷酷的玩家。
窗玻璃倒映出他冷峻的面容。
此刻,他几乎能看见钱立均在省委一号楼里暴跳如雷的模样——那个老狐狸苦心经营二十年的财富帝国,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
更讽刺的是,执行这场致命手术的,竟是他亲自挑选的“白手套”。
而姚诗睿……侯亮平眼前浮现出那个女人憧憬未来时发光的眼睛,很快这光芒就会被现实的铁锤砸得粉碎。
从云端跌入地狱的落差,往往比一直身处地狱更让人崩溃。
但他心中没有一丝波澜。
这场大戏的剧本早已写好:
前半场的财富转移不过是序幕,真正的高潮将在背叛的链条上层层传递——姚诗睿的背叛会引爆钱立均的怒火,
钱立均的反扑会牵出更大的保护伞,而最终在权力漩涡中互相撕咬的困兽,永远想不到真正的猎手始终站在岸上。
侯亮平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就是他选择的道路:不做棋子,不做棋盘,要做就做那个摆布棋局的人。
情感的羁绊、道德的枷锁、良知的拷问——这些弱者自我设限的囚笼,早已被他逐一斩断。
在攀登权力巅峰的路上,任何多余的重负都是致命的,包括那些被称为“人性”的柔软部分。
远处的城市灯火如血,每一盏灯下都在上演着类似的戏码。
只是大多数人终其一生都不曾意识到,自己始终活在别人设计的剧情里。
而侯亮平要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成为他剧本中的角色,无论是爱他的、恨他的、利用他的、背叛他的,最终都要沿着他划定的轨迹,走向他预设的终局。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种灼热的刺激感。
他掐灭手中并未点燃的烟,最后看了一眼卧室的方向,那里传来姚诗睿均匀而深沉的呼吸声。
他的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恋或愧疚,只有一种清理掉无用棋子后的淡漠与轻松。
然后,他转身,动作利落地穿上那件笔挺的检察制服外套,
仔细整理好领口、袖口和肩章,瞬间恢复了那个精明干练、不怒自威的年轻检察长形象。
他悄无声息地打开套房的门,如同一个幽灵般融入了宾馆走廊昏暗的光线中,没有回头再看一眼那个仍在梦中憧憬着未来的女人。
厚重的实木门轻轻合上,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咔哒”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