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失去了理智,双臂疯狂地横扫!办公桌上的一切——文件、笔筒、电话、镇纸、茶杯……被他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在地上、墙上!
发出惊天动地的哗啦巨响!碎片四溅,茶水混合着墨水,在地毯上洇开一片狼藉的污渍!
“废物!都是废物!央行!外汇管理局!银监会!都他妈是干什么吃的?!二十个亿!二十个亿啊!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流出去了?!
你们都是瞎子!聋子!吃狗屎的吗?!啊?!”他一边砸,一边歇斯底里地咒骂着,唾沫星子横飞,状若疯魔。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外面的秘书。秘书战战兢兢地推门探头,看到一片狼藉和状如疯虎的钱立均,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地问:
“书……书记,您……您没事吧?”
“滚!都给老子滚出去!谁都不准进来!”钱立均抓起一个烟灰缸就砸了过去,秘书吓得连忙缩回头,紧紧关上了门。
发泄了足足十几分钟,直到精疲力竭,钱立均才像一滩烂泥般再次瘫倒在椅子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冰冷的杀意。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钱立均猛地甩了甩头,用残存的理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必须立刻补救!必须把那个贱人抓回来!把钱追回来!否则,不仅仅是仕途终结,他和他背后那位“大靠山”的物理生命,恐怕都难保!
他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狂跳的心脏和颤抖的手,抓起那部红色电话,连续拨通了三个号码,每个号码只说了极其简短的一句:“立刻!马上!到我办公室来!绝密!”
不到二十分钟,省委统战部长李梁、省委秘书长兼省发改委主任孙海波、省公安厅刑侦支队支队长王建明,三人神色凝重、脚步匆匆地先后赶到了这间如同被飓风席卷过的办公室。
看到满地的狼藉和钱立均那副如同厉鬼般的狰狞表情,三人心中都是咯噔一下,知道出了天大的事情。
“把门锁死!”钱立均声音沙哑地命令道。
王建明立刻反锁了房门。
钱立均没有绕任何圈子,用最简练、却字字滴血的语言,将姚诗睿卷款二十亿潜逃海外的事情说了一遍。每说一个字,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眼中的杀意就浓烈一分。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钱立均说完,死死盯住面前三人,尤其是王建明,“建明,你立刻动用所有手段,给我查!我要确凿的证据!立刻!马上!”
王建明是钱立均一手提拔起来的绝对心腹,掌管着省厅最锋利的刀把子,也是之前暗杀祁同伟行动的实际执行者(虽然失败了)。
他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走到角落,拿起另一部保密电话,开始拨号。他动用了安插在金融系统、通讯部门乃至一些灰色地带的眼线,语气急促地下达着各种指令。
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王建明压低的、带着杀气的通话声,以及钱立均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
李梁和孙海波脸色惨白,冷汗浸湿了后背。他们太清楚这二十个亿意味着什么了!这不仅仅是钱立均的命,也是他们这些绑在一条船上的人的催命符!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王建明放下了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走到钱立均面前,沉声汇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后怕:“书记,基本查清了。消息……属实。过去七天,姚诗睿名下的几个公司,资产的确被以各种名义急速变现。
资金走向极其隐蔽,但我们的内线通过追踪几个关联的地下钱庄和离岸公司壳公司,最终指向了开曼群岛的一个加密账户。
操作手法非常专业,而且……速度极快,显然是早有预谋。对方……利用了目前监管的漏洞,和一些……背景很深的跨境资金通道。”
“背景很深?”钱立均捕捉到了这个词,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王建明。
王建明艰难地点点头:“是……有些渠道,听说……听说和京里某些家族的子弟有关,甚至可能牵扯到……更上面的白手套。他们有自己的结算体系,不走明面上的银行系统,所以……常规监管很难发现,即使发现了,也……也往往动不了。”
“砰!”钱立均又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残存的物品一跳,“妈的!蛀虫!国家的蛀虫!都是这些无法无天的东西!”他骂的不知是那些地下钱庄,还是此刻让他陷入绝境的姚诗睿和其可能的同党。
李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开口:“书记,息怒啊!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补救!当务之急,是把人控制住,把资金追回来!”
孙海波也连忙附和:“对对对!李部长说得对!必须马上对姚诗睿采取强制措施!我建议,立刻以涉嫌巨额经济犯罪为由,让建明支队长那边签发拘传令,先把人刑拘起来!冻结她所有账户!”
“刑拘?走司法程序?”钱立均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狰狞的、混合着讥讽和暴怒的冷笑,“孙海波!你他妈是猪脑子吗?!啊?!”
他伸手指着窗外,仿佛祁同伟就站在那里:
“现在汉东的政法系统在谁手里?在祁同伟手里!检察院、法院,关键岗位全是他的人!我们这边刚签拘传令,那边祁同伟就能知道!
到时候打草惊蛇,那个贱人万一收到风声跑了怎么办?或者祁同伟趁机插一手,把这案子揽过去,到时候这二十个亿的烂账抖出来,是你去顶雷还是我去顶雷?!嗯?!”
孙海波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嗫嚅嚅嚅着不敢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