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重新坐回指挥台后,静静地注视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正在进行的,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枯燥的实验。
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偶尔掠过一丝极淡的、掌控一切的冰冷光芒。
杜司安的手法专业而残忍。他并没有一次性将整个指甲盖掀掉,而是在撬开一小部分后,停了下来,给了钱立均一丝极其短暂、却更加折磨人的喘息之机。
“钱立均,想起来了吗?那个账户。”杜司安的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我……我……”钱立均大口喘着粗气,眼神涣散,巨大的痛苦让他几乎精神崩溃。
然而,没等他说出什么,杜司安手中的钳子再次缓缓加力!
更剧烈的疼痛袭来!同时,旁边一名“医生”上前,用注射器抽取了一点透明液体,语气平淡地说:
“这是高浓度的神经刺激剂和致幻剂混合液,注射后,会放大你的痛觉神经敏感度十倍以上,并且会产生各种恐怖的幻觉。你要试试吗?”
“不!不要!我说!我说!”
钱立均终于彻底崩溃了!在肉体和精神的双重极限折磨下,他最后那点可怜的抵抗意志被碾得粉碎。
他哭嚎着,语无伦次地报出了一串复杂的字母数字组合、密码以及几个关联的公司名称和代码。
杜司安立刻示意旁边的技术人员记录。
祁同伟则对另一名操作卫星通讯设备的海军军官点了点头。
军官迅速在加密终端上操作起来。
几分钟后,他抬起头,对祁同伟和杜司安沉声汇报:
“验证通过。账户确认为离岸加密账户,总余额……二十亿零三百二十七万人民币。关联权限已获取。”
祁同伟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杜司安。杜司安心领神会,立刻报出了一串早就准备好的、属于“京州市财政专项资金监管账户”的账号信息。
“开始转账。全部。”祁同伟的声音简洁而冷酷。
“是!”军官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卫星通讯的指示灯稳定闪烁。
整个舰长室内,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以及钱立均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他瘫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那个代表着他毕生心血、权力象征和最后希望的巨额数字,在冰冷的屏幕上被一键清空,然后飞速跳转,汇入那个他无比熟悉的、象征着国家机器和正义审判的“京州市财政”账户。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当屏幕上最终显示出“转账成功,资金已全额划入指定账户”的绿色提示时,钱立均仿佛被抽走了最后一丝灵魂。
他不再哭泣,不再挣扎,只是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脸上是一种万念俱灰、心如死灰的麻木。
二十个亿,没了。他彻底一无所有了。不,他还有满身的罪孽和即将到来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清算。
祁同伟挥了挥手。杜司安收起工具,带着那两名“医生”和记录人员,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舰长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舱室内,再次只剩下祁同伟和瘫软如泥的钱立均两人。
祁同伟站起身,踱步到舷窗前,望着外面漆黑如墨、波涛起伏的海面。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重锤敲打在钱立均死寂的心湖上,试图激起最后一丝涟漪:
“钱立均,现在,那二十亿,已经属于国家,属于京州人民了。你,彻底没有退路了。”
钱立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反应。
祁同伟转过身,目光如炬,盯住他:
“你背后那位‘大老板’,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心狠手辣,刻薄寡恩。
你弄丢了他二十个亿,相当于刨了他的祖坟。你觉得,他会放过你吗?就算你能侥幸从法律的审判下溜走,你觉得,你能躲得过他的清理门户?”
钱立均空洞的眼神中,终于掠过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恐惧。
他太了解那位“老板”了。那是一个为了自保,可以毫不犹豫牺牲任何棋子,甚至亲信的人。
二十亿的损失,足以让他对自己这个“办事不力”的白手套,升起最冰冷的杀心。
“你现在,”祁同伟走近两步,声音带着一种蛊惑般的低沉,
“就像一条被扔在沙滩上、等着被晒干的鱼。前后都是死路。但,也许……还有最后一种死法,稍微有点价值,也能……让你在乎的人,有一线生机。”
钱立均缓缓转动僵硬的脖颈,看向祁同伟,嘶声问:“你……什么意思?”
“拼死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