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妮也咬牙切齿,
“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以后是个阿猫阿狗都敢来咬我们一口!必须杀鸡儆猴!”
“可是……”
也有相对谨慎的老板提出异议,
“祁同伟毕竟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手握政法大权,动他……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而且,我们毕竟是在汉东做生意,真撕破脸,以后还怎么立足?
是不是……可以考虑谈判?适当让步?
或者,配合政府,把医院管理权交回去一部分,但保留部分股权和收益权?
毕竟,医改是大势,硬顶恐怕……”
“让步?谈判?”
刘兆基猛地打断,眼中寒光一闪,
“王老板,你太天真了!
祁同伟要的是‘恢复公益属性’,是彻底收回控股权!
他要的是政绩,是名垂青史!跟我们谈判?分利益?
那他的医改还叫什么‘拨乱反正’?
他那些报告里血泪控诉我们‘盘剥百姓’的案例,岂不是成了笑话?
他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们退一步,他就会进十步!直到把我们彻底踢出局!”
他环视全场,声音陡然提高:
“诸位!我们现在讨论的,不是一两家医院的得失!
是我们十几家集团、数十亿港币的投资!
是我们未来在汉东、乃至在内地医疗市场的根基和信誉!
如果这次我们怂了,认了,那以后任何地方,任何官员,都可以随时找个借口,把我们辛苦经营起来的产业收归国有!
我们在内地还怎么混?我们的钱,还能有什么安全感?!”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在场大多数人的情绪。
恐惧、愤怒、对巨大利益损失的肉疼,以及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恐慌,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近乎偏执的对抗决心。
“刘会长说得对!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对!抗争到底!坚决不交控股权!”
“这个祁同伟,必须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我们港商不是好惹的!”
“查!查他的背景!查他的把柄!我就不信他年纪轻轻坐到这个位置,屁股底下是干净的!”
“光查有什么用?这种愣头青,最是不知天高地厚,就得来点狠的!让他‘意外’消失,一了百了!”
最后这个声音,来自一个角落,说话的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
会议室内瞬间安静了一下,随即,更多赞同或默认的目光闪烁起来。
刘兆基心中冷笑,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缓缓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
“好!看来大家的意见基本统一了!汉东这个医改,我们不能接受!祁同伟这个绊脚石,必须搬开!但是——”
他话锋一转,“单打独斗不行,我们需要团结,需要资源,需要……燕京方面的助力。”
他看向众人:
“我提议,我们三十三家在此的集团,共同出资,筹集一笔‘特别行动基金’,
用于打通关节、搜集信息、必要时的‘非常规’应对。
金额嘛……初步定在一个亿,如何?”
一个亿!即使对在座这些富豪而言,也不是小数目。
但想到可能损失的数十亿乃至未来更多的利益,这个代价似乎又可以接受。
短暂的沉默和眼神交流后,陈启泰第一个表态:“我仁济医疗,出五百万!”
“我出三百万!”
“四百万!”
……
很快,认捐额度汇总,轻松超过了一个亿。刘兆基满意地点点头:“资金到位,事情就好办多了。
接下来,我会亲自去一趟燕京,找我们最重要的‘老朋友’——顾老。
听听他老人家的意见,也看看……他能为我们做些什么。”
听到“顾老”这个名字,在座许多人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顾老,政阁常委,虽然近年有所式微,但依然是权力核心圈的重量级人物,当年他们进入汉东,顾老也是暗中使过力的。
“有顾老出面,事情或许有转机!”李安妮松了口气。
刘兆基没有接话,只是心中暗忖:转机?恐怕没那么简单。
但他需要借顾老这面旗,也需要顾老指条路,或者说……提供一个“解决”祁同伟的“可行方案”。
他掐灭雪茄,沉声道:
“事不宜迟,我明天就飞燕京。
在得到确切消息之前,各位约束好手下,不要轻举妄动,也不要公开对抗省委省政府的文件,一切……等我从燕京回来再说。”
会议在一种混合着悲壮、决绝与些许期待的诡异气氛中结束。
三十多位港香富商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望北楼,而一场针对祁同伟、乃至汉东新领导班子的暗流,就此开始涌动。
翌日傍晚,燕京二环内,一片闹中取静、古树参天的区域。
这里散落着不少看似朴素、实则深不可测的四合院,每一扇紧闭的朱红大门背后,都可能连接着这个国家权力金字塔的顶端。
其中一座三进带花园的四合院,门楣低调,没有任何标识,只有门内影壁前肃立的两名便衣警卫,透露出此间主人的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