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呆住:“成……成尊?”
他虽修为低微,但也知道“尊者”意味着什么!
那是站在荒古顶端的传说存在!
可眼前这位白衣前辈,看起来如此年轻……
不等他反应过来,无忧已一步迈出。
身影如闲庭信步,却瞬间跨过数百数千丈的距离,直接出现在宗门遗址核心区域的上空。
“天涯咫尺。”
即便距离远似天涯,在无忧眼中都是近在咫尺。
少年的出现,如同在平静的油锅中滴入冷水。
“吼——!!!”
一声饱含暴虐与怒意的龙吟,自下方最大的那座残破宫殿中炸响!
紧接着,一条体型庞大,身长近百丈的骨龙,冲破殿顶,腾空而起!
这诡龙通体覆盖着腐朽的暗青色骨甲,身体血肉多处溃烂,露出森白骨骼,双眼燃烧着惨绿色魂火。
这便是苏星河口中,那霸占此地的诡异!
它散发着返虚巅峰,接近通玄的恐怖诡气,显然吞噬了不少生灵与地脉阴气,比苏星河描述的更强!
“人族的血肉……灵魂……上等的美味!”诡龙口吐含糊的言语。
那惨绿龙目死死锁定无忧,张开遍布獠牙的巨口。
一道混合着死亡、腐朽与剧毒的墨绿色龙息,如同瀑布般喷涌而出。
要将无忧淹没、腐蚀!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返虚修士退避三舍的恐怖攻击,无忧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抬起右手,对着那喷涌而来的死亡龙息,对着那狰狞扑来的诡龙,对着下方被诡气侵染的宗门废墟,轻轻一挥。
如同用衣袖,拂去眼前的尘埃。
“红尘拂袖·天外天。”
依旧是那一式初创的红尘剑典。
但由已成尊的无忧施展,其威能与意境,已不可同日而语!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只有一片仿佛包容了世间一切悲欢离合、爱恨情仇的红尘画卷。
画卷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轻柔而绚丽地舒展开来。
画卷所过之处,墨绿色的死亡龙息如同遇到了烈日的晨露,无声无息地净化。
那狰狞扑来的诡龙,庞大的身躯猛地僵在半空。
惨绿的龙目中,被无穷无尽的记忆,以及属于生灵最根本的“情感”洪流强行灌注,仿佛要将它这一存在给撑爆!
它看到了自己生前作为一条蛟龙,在江河中自由遨游,渴望化龙的单纯岁月;
它感受到了被诡异之力侵蚀,血肉被剥离,神魂被扭曲时的无边痛苦与疯狂;
甚至它还能感受到,以前那些被它吞噬的人族修士临死前的恐惧与绝望,以及他们对生的眷恋……
这些早已被诡异本能压制与磨灭的“过去”与“感受”,此刻在至高红尘剑意下,被赤裸裸地揭开,并进一步放大!
“不——!!!”
诡龙发出凄厉到极点的龙吟,与混杂着人声的惨嚎!
它的动作彻底僵住,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剧烈颤抖。
构成它存在的“诡异规则”与“残留龙魂”在红尘剑意的冲刷下,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迅速崩溃瓦解!
仅仅三息。
诡龙的哀嚎戛然而止。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风化的沙雕,从龙头开始,寸寸化作闪烁着淡红色微光的尘埃。
随风飘散,最终彻底消失在这片天地间。
而下方笼罩宗门的灰黑诡气,也在红尘画卷的洗涤下,如冰雪消融,迅速褪去。
阳光重新洒落在断壁残垣上。
虽仍显破败,却已没了那份令人心悸的阴森。
从无忧踏入遗址上空,到诡龙灰飞烟灭,整个过程,不足十息。
远处,躲在山门残柱后的苏星河,目睹了从那淡红画卷展开,到诡龙哀嚎消散的全过程。
他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张大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这……就是尊者的力量?
挥手间,斩灭那让他们整个宗门覆灭、让他们日夜惊惧的恐怖诡龙?
无忧没有理会苏星河的震惊。
他闭上眼,手中的阴阳离子球微微发热,发出更清晰的指引波动。
循着感应,他来到宗门遗址最深处,一处被强大禁制保护着的隐秘洞府前。
挥手破开残留禁制,步入其中。
洞府中央,并非想象中堆积如山的宝藏,而是两根高约三丈,通体晶莹的奇异石柱。
一根银白流转着时间波动,一根透明荡漾着空间涟漪。
时空双柱!
这便是时轮宗赖以修习粗浅时空之道的立宗秘宝,蕴含着极为精纯且庞大的时空本源力量!
而此刻,无需无忧催动。
他手中的阴阳离子球自行飞出,一黑一白,分别飞向时空双柱。
黑白小球紧贴柱身,刻着“+”“-”的符号骤然亮起!
嗡——!!!
双柱之中精纯的时空之力,如同开闸的江河,疯狂涌入阴阳离子球!
小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明亮饱满,表面流转的光华越来越盛!
而无忧能感觉得到,他与小球之间的联系在急速加深,也能模糊感知到小球内部某种“充能进度”在飞速攀升!
那是回家的进度!是归家的钥匙!
回家的希望,近在咫尺!
充能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阴阳离子球的光华明亮到极致,内部仿佛自成一方微缩的时空宇宙时,吸力骤然停止。
与此同时——
“咔嚓……咔嚓嚓……”
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那两根蕴含着庞大时空本源力量的柱子,表面出现了无数细密的裂纹,光芒也在急速黯淡。
最终,在无忧和匆匆赶来的苏星河眼前,
“轰”地一声。
彻底崩塌。
化作两堆毫无灵性的普通晶石碎块。
充能……完成了。
但时轮宗传承无数年的立宗秘宝——时空双柱,也……毁了。
苏星河刚刚因为诡龙被灭,宗门重见天日而升起的狂喜。
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顿时僵成一尊石像,彻底不动了,然后……石像裂开。
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指着那两堆晶石碎块,手指颤抖,嘴唇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最终,双腿一软,瘫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天塌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