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宗门最后的底蕴……复兴的希望……
全完了……
无忧看着那两堆碎片,又看了看手中光华内敛的阴阳离子球,心中也闪过一丝歉意。
毁了人家宗门的传承重宝,确实是他理亏在先。
但若重来一次,他依然会如此选择。
阴阳离子球充能,关系到他能否回家,这对他而言,优先级高于一切。
只是,这份因果,他必须承担。
他走到失魂落魄的苏星河面前,温声道:“苏小友,毁你宗门至宝,实非我本意,但事已至此,无可挽回。此事,是我的过错。”
苏星河茫然地抬起头,眼中一片死灰。
无忧继续道:“作为补偿……”他身影一晃,已出现在之前诡龙盘踞的那座残破宫殿后的峭壁之上。
峭壁高耸,岩石坚硬。
无忧并指如剑,对着光滑的岩壁,凌空刻画。
指尖未触及岩石,但一道道蕴含着无上剑道真意的剑痕,已深深烙印进岩壁深处!
剑痕纵横交错,看似杂乱,却又仿佛暗合天道至理,组成了一幅玄奥无比的剑意图谱。
这正是无忧《傲世剑典》的部分核心精义,还融合了他红尘剑道的感悟。
虽皆非全篇,却已足够任何剑修参悟一生,直指剑道巅峰!
最后一笔落下,整面峭壁似乎都微微一震。
一股凛然却又包容、锋利却又超脱的浩瀚剑意,自那剑痕石刻中冲天而起,经久不散!
无忧落下,对仍处于巨大打击中的苏星河道:“此壁之上,留有我一道剑意传承。”
“虽不及时空之道玄妙,但若你与后人能潜心参悟,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全新的、更强的道路。”
“这,便算是我对毁宝之事的补偿,也是给予时轮宗新生的一份机缘。”
苏星河呆呆地望向那面,此刻散发着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栗的浩瀚剑意的峭壁,死灰般的眼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虽修为低微,但也能感觉到,
那峭壁上的剑意,是何等惊天动地!
或许……可能……真的……是一条出路?
他艰难地爬起身,对着无忧,深深一躬到地,声音沙哑哽咽:“多……多谢前辈,赐下机缘……晚辈代时轮宗列祖列宗……拜谢……”
他知道,这位尊者本可一走了之,无人能拦,无人敢怨。
却依然留下了如此厚重的补偿。
这份心胸与担当,令他震撼,也让他绝望的心底,重新生出了一丝重建宗门的渺茫希望。
无忧点点头,不再多言。
阴阳离子球充能完毕,归家之路的关键一步已然踏出。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面剑痕峭壁,以及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身影缓缓淡去,消失不见。
而无忧不知道的是……
多年以后。
时轮宗旧址,已彻底改头换面。
曾经破败的宗门建筑被修缮和扩建,虽不复古意,却更显恢弘。
宗门之名,亦改为——龙渊阁。
以当年诡龙陨落,被无忧一剑劈出的巨大深渊为名。
既铭记劫难,也象征新生。
而龙渊阁后山,那面承载着无忧剑意的峭壁。
历经千年风吹雨打,日晒雷击,周围的岩石早已风化剥落。
唯有那块刻着剑痕的巨石,巍然不动,剑意长存,甚至愈发深邃内敛。
被后世弟子尊称为——天外剑痕石。
龙渊阁摒弃了原本粗浅的时空之道传承,转而以参悟“天外剑痕石”为核心,专修剑道。
历代皆有惊才绝艳之辈从中悟出绝世剑法,阁中剑修辈出,实力蒸蒸日上。
千年之后,竟一跃成为荒古九大势力之首,威震四方。
又不知过了多少代。
龙渊阁中,出了一位惊才绝艳,剑心通明的圣女,名为苏婉玉。
她于天外剑痕石前枯坐十年,悟石中剑意真谛,修为通天,名动荒古。
后来,她与东洲皇极宗一位同样惊才绝艳的少年宗主相知相恋,结为道侣。
再后来,她诞下一子。
那孩子出生之日,有淡红剑光自龙渊阁后山冲天而起,没入云霞,消失于东洲方向。
孩子取名——皇极无忧。
命运的齿轮,在无人知晓的维度,悄然转动,画下了一个奇妙的圆。
……
与此同时。
就在无忧取得归乡钥匙时,荒古大陆的另一边。
西域。
一处终年被灰黑色雾气笼罩的裂谷深处。
这里曾是上古某个邪教的祭祀之地,地脉阴煞汇聚,空间结构脆弱。
自大欢喜寺阴影世界崩毁后,重伤垂死的双面佛便带着它仅存的“仆从”——同样重伤跌落境界的倒悬血莲。
一同躲藏于此,因为怕被无忧等人找到,他们始终龟缩在此处。
此地隐蔽而安全,他们依靠吞噬偶尔误入的修士或妖兽残魂,苟延残喘,缓慢恢复。
但同样因为此地荒凉隐蔽,资源稀缺,至今伤势的恢复都不太理想。
裂谷之中,阴风惨惨,夹杂着仿佛无数人窃窃私语,又似痛苦呻吟的诡异声响。
地面是混杂着暗红色冰晶与污秽的冻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腐朽气味。
一道萤焰剑光破开冻雾,落在裂谷边缘。
剑光敛去,现出温情天的身影。
少女一身利落的黑色劲装,外罩一件暗红色斗篷,黑发束成高马尾,露出白皙清冷的面容。
那双曾经淡漠的眼眸,此刻映照着下方幽深的裂谷,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手中,那枚“双面佛定位器”的黑色指针,正笔直地指向裂谷最深处,微微震颤。
就是这里了。
父母惨死的画面,同伴绝望的哀嚎,自身沦为祭品的冰冷与屈辱……
深埋心底十余年的仇恨与痛苦,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淹没。
她握紧了手中的剑,指节发白。
但下一刻,师尊平静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了结因果,方能心境通达。记住,报仇是执念,但莫要让仇恨蒙蔽了本心。”
温情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沸腾的心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
她没有贸然闯入,而是先以神识小心翼翼地探查。
裂谷深处,果然有两股强大的诡异气息盘踞。
一者是双面佛,另一者是一只同样难缠的大诡。
两者的气息波动,皆是在化神巅峰到返虚初期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