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见惯了繁华,就再也静不下心来了吧。”
周舟望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悠悠地说道。
后来没过多久,镇上那家曾经热闹非凡的歌舞厅,就彻底被牛叔接管了。听旁人私下议论,牛叔是实打实掏了一大笔钱,从原老板手里硬生生转让过来的。
只是这事里藏着些说不清的门道,香草最终还是跟了原先的老板。牛叔也是在酒后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放话,说有女儿,这投出去的钱,迟早都会连本带利地赚回来。
不得不说,牛叔确实有几分经营的本事。
如今的镇上,歌舞厅仅此一家,别无分号,夜夜灯火通明,人流络绎不绝,生意红火得让人眼红。可牛叔本就不是安于现状的人,舞厅里酒水、门票这些零零总总的小钱,很快就填不满他的野心,他开始四处琢磨,寻找更来钱的新门路。
没过多久,牛叔还真找到了路子,不仅自己赚得盆满钵满,还转头提携了周舟的父亲,靠着自己的人脉,给周叔介绍了数不清的活计。
自打给林初一师傅家盖完房子后,周父就彻底放下了手里其他的活,一门心思完成牛叔手里的单子。
可周舟渐渐发现,父亲变了,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从前那个爱说爱笑、闲暇时会陪自己聊天的父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整日把自己关在狭小工作室里的人。
他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少,和家人说话的时间更是屈指可数,常常对着一堆木料、工具发呆,眉宇间总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愁绪。
周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好几次鼓起勇气凑到父亲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可父亲每次都只是敷衍地拍拍他的肩膀,沉声道:“你只管好好读书,大人的事,你别管。”
父亲的闭口不谈,让周舟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他知道从父亲嘴里问不出半点线索,便把主意打到了牛叔身上,父亲所有的活都来自牛叔,或许牛叔知道内情。
正巧家里要给歌舞厅送货,周舟当即自告奋勇,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一心想借着送货的由头,去找牛叔问个清楚。
那是他第一次去歌舞厅二楼,手里紧紧攥着要交接的货物,全程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他虽说从小跟着父亲看,但根本不懂手里的东西是做什么用的,只记得那物件个头小巧,模样细细尖尖的,看着像个迷你漏斗。
他刚把东西递到牛叔手里,牛叔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对着手里的货物赞不绝口,转头就冲着屋里高声道:“我这兄弟真是个难得的大人才!”话音刚落,牛叔就拿着周舟送来的货物,快步走向一旁的男人,献宝似的递了过去。
直到这时,周舟才后知后觉地明白,牛叔背后,竟然还藏着更有分量的人。那个被称作龙哥的男人,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眉眼温和,脸上没什么戾气,反倒透着一股和善。
可他看向周舟的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漠然和戏谑,他轻声劝道:“孩子,拿了钱就赶紧离开这儿,别四处乱看,也别乱打听。”
周舟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生出一阵恐惧,攥着手里的钱,头也不敢抬地急匆匆往楼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