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89章 棋局之中·风暴降临(2/2)

门重新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吕云凡和那个年轻的女记录员。女警收拾着桌上的文件,偶尔偷偷抬眼看看吕云凡。这个男人的镇定让她感到困惑,也感到一丝莫名的寒意。

吕云凡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律师的到来是计划中的一步,是程序上的必要保障。但这还不是破局的关键。他在等待的,是那枚从京城落下的棋子,是那场足以掀翻整个棋盘的风暴。

窗外的天空更加阴沉了,云层压得很低。

要下雨了。

“京城·什刹海畔深宅大院|同一上午”

书房内,黄元钧放下了手中的放大镜。

他面前的紫檀木书案上,一方宋代抄手砚已赏玩许久。八十岁的老人,时间变得沉缓,但每一刻都浸透着岁月积淀的力量。书房静谧,只有窗外竹叶被风拂动的沙沙声。

直到管家无声走入,将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加厚加密文件袋,轻轻放在书案一角。

“老爷,刚通过特殊渠道送达,指定您亲启。送件人未留任何信息。”

黄元钧微微颔首,待管家退下后,书房重归寂静。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一方湿巾仔细净手,然后才拿起裁纸刀,沿着封口线平稳划开。

最先滑出的是一叠高清晰度照片。

第一张,是黄新雨。他那远房侄孙女,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站在大学校门前,笑得眉眼弯弯,眼里有光。照片背面手写着拍摄日期,是七年前。

第二张,还是黄新雨,但已是婚后。在一场慈善晚宴的角落里,她穿着昂贵的礼服,妆容精致,但眼神空洞,嘴角的笑像是画上去的。她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翡翠镯子,但仔细看,镯子边缘的皮肤下,有一道不易察觉的淡青色淤痕。

第三张、第四张……是不同角度的淤伤特写,在手臂、肩颈,被华服巧妙遮掩的部位。

黄元钧拿着照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接着是复杂的资金流向分析图,箭头从陈景明控股的离岸公司,指向几个海外账户,其中一个的户名被红圈标出,与一份医疗报告上的姓名缩写吻合。那份报告是英文的,诊断一栏写着“多处软组织挫伤,符合反复外力作用特征”,日期是黄新雨死亡前一个月。

一张微型加密存储卡。

最后,是一份手写病历摘要的影印件,字迹潦草,但关键信息触目惊心:“患者自述长期遭受配偶精神控制及肢体暴力,伴有焦虑、抑郁、创伤后应激障碍症状……曾三次尝试寻求帮助未果……”

文件最上方,是一张简短的便签,打印字体,没有任何落款:

“黄新雨案全部真相及关联证据。陈光明之死实为嫁祸。公道自在人心,唯黄公堪破迷障,救无辜于囹圄,慰逝者于九泉。”

当“黄新雨案真相”几个字刺入眼帘时,黄元钧感觉胸腔里某块沉寂多年的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新雨这孩子,虽血缘稍远,但幼时伶俐可爱的模样他仍有印象。那桩被匆匆定性为“抑郁自杀”的悬案,当年就让他心存疑虑,只是彼时情势复杂,他退隐之身不便强行干预,成为心底一处隐痛。

他拿起存储卡,插入书桌一侧特制的防数据窃取阅读器。

经过处理的音频,在静谧得能听见心跳的书房中响起。嘈杂的背景音像是某个高档会所,然后是一个年轻男人嚣张、残忍、带着浓重酒意的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锥:

“……黄新雨那个贱人,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我让她跪她就得跪……”

“……黄家?老爷子退下来就是废人一个……”

“……报警?你让她报啊。看看是警察先到,还是她先‘意外’掉进黄浦江……”

接着是另一个片段,声音稍远,但同样清晰:“……那个徐小茜,找到没有?妈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音频不长,但足够了。

黄元钧闭目良久。手中那方温润的古砚,此刻重若千钧,冰凉透骨。再睁开眼时,所有属于耄耋老人的温和与倦怠褪尽,只剩下鹰隼归林前,那种穿透云层、锁定猎物的锐利与冰冷决断。那不是暴怒,而是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东西——一种基于绝对证据和血缘牵连,被彻底点燃的、沉寂多年的威势。

他按下了书案内侧一个隐蔽的通讯按钮。

片刻,一位身着深灰色中山装、气质沉稳精干的中年男子无声而入,立于案前三步处,微微躬身:“老爷子。”

“两件事。”黄元钧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像钉子凿入空气,带着久违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第一,以我个人及黄新雨亲属的名义,将这份材料的复件,递交给最高检的李震同志(虚构人名),以及政法口的几位老朋友。附上我的亲笔信,信里写明:我对黄新雨非正常死亡案及陈光明被杀案存在重大关联与疑点,表示严重关切。建议由最高检或公安部督导,组建联合调查组,彻查到底,还原真相,绝不姑息。要强调,证据确凿,性质恶劣,涉及人命,绝非普通案件。”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南方阴沉的天际,“备车。我要亲自去一趟魔都。行程低调,但要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中年男子凛然应道:“是!我立刻安排。警卫方面?”

“按最高规格,但要便装,融入环境。”黄元钧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影挺直如松,“我黄元钧隐退了这么多年,有些人怕是忘了,我当年是怎么从枪林弹雨和明枪暗箭里走过来的。为了自家孩子的一个公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一动。”

中年男子深深一躬,快步退出书房去安排。

黄元钧重新坐回书案后,目光落在黄新雨那张笑靥如花的照片上,久久不动。书房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那弥漫开的、凛冽如严冬的肃杀之气。

这枚深居京城、沉寂多年的重棋,因着血亲之冤与铁证如山,被吕云凡巧妙地、精准地“请”出了山。它的落下,将不再是涟漪,而是足以掀翻魔都整盘棋局的惊涛骇浪。

“苏州·湖滨高档小区|生死时速”

时间:傍晚,18:47。

地点:苏州工业园区,金鸡湖畔某高档住宅小区7栋703室。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姚素梅将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餐桌,柔声唤道:“晏舟,吃饭了。”

十五岁的陈晏舟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穿着干净的校服衬衫,身形已经有了少年的清瘦挺拔。他看了眼桌上简单的三菜一汤,又看了眼母亲依旧微红的眼眶,默默坐下,什么也没问。关于“父亲”陈光明,母亲只说“陈叔叔”有急事出国了,很久才能回来。但他从母亲夜半的啜泣和近日频繁的陌生来电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窗外,秋雨终于落了下来,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窗。夜色被雨幕笼罩,小区里路灯的光晕变得模糊。

他们不知道,致命的威胁,已经如毒蛇般潜行至门外。

更不知道,另一重守护,也已蛰伏在更深的黑暗里。

地下车库,B区角落。

一辆套牌的黑色大众轿车内,烟雾缭绕。

“蝰蛇”掐灭了第三个烟头,看了眼防水腕表上的夜光指针。“时间到。”他的声音嘶哑,像砂纸摩擦。

副驾上的“蜈蚣”点点头,最后一次检查装备:装有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弹匣满仓;一支特制的注射器,里面是足以在三十秒内引发心脏麻痹的无色液体;小巧的破窗锤;以及一套轻便的攀索工具。

他们是“黑蛇”麾下真正的行动专家,手上人命不止十条,擅长制造各种“意外”。

“方案A,电梯停电,走消防通道,敲门,进入,注射,伪装成母子俩突发疾病或意外滑倒。五分钟内结束,从预定路线撤离。”“蝰蛇”重复计划,眼神麻木冰冷。

“明白。”

两人如同幽灵般滑出车门,背着不起眼的运动包,走向7栋的单元门。他们没有注意到,在他们头顶上方,通风管道的百叶格栅后,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已经锁定了他们超过两小时。

代号“夜鹰”。

他比黑蛇的人更早抵达,选择了这个能俯瞰车库入口和单元门的绝佳监视点。吕云凡的指令简洁而残酷:“潜伏。确认威胁。在其动手前清除。保护目标转移。不留任何痕迹。”

他像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连呼吸都缓到极致。雨水顺着管道外壁流淌,声音掩盖了他所有细微的动静。

“蝰蛇”和“蜈蚣”顺利进入单元楼。他们很专业,没有直接上七楼,而是在五楼出电梯,走消防通道向上两层,避免在目标楼层留下直接的电梯监控记录。

703室内。

姚素梅正给儿子夹菜。“多吃点鱼,补脑子。”

“谢谢妈。”陈晏舟低头吃饭,气氛有些沉闷。

突然——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不轻不重,很有规律。

姚素梅愣了一下,这个时间点,谁会来?她起身,下意识想透过猫眼看看。

“物业检修,楼下反映卫生间漏水,需要检查一下您家管道。”门外传来一个男人客气但不容拒绝的声音。

姚素梅有些犹豫,但还是解开了防盗链,拧开了内锁。

就在门锁弹开的刹那!

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猛撞在门上!姚素梅惊叫一声,被撞得向后踉跄。门被强行推开,“蝰蛇”和“蜈蚣”闪身而入,反手关上门,动作快如鬼魅。

“你们……你们是谁?!”姚素梅脸色惨白,将儿子死死护在身后。

陈晏舟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手臂颤抖,但眼神死死盯着闯入者。

“安静,很快结束。”“蝰蛇”举起注射器,针尖寒光逼人。“蜈蚣”则持枪指向陈晏舟,示意他放下刀。

绝望如冰水淹没姚素梅的全身。

就在“蝰蛇”一步踏前,手臂刺向姚素梅颈侧的瞬间——

阳台方向,那扇锁着的落地玻璃门,轰然爆碎!

不是敲碎,而是整扇门从外部被一股恐怖的力量向内撞得粉碎!玻璃碎片如同爆炸般向室内激射!

一道黑影随着玻璃碎片疾冲而入,速度快到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

“夜鹰”选择了最暴力、最出其不意的介入方式。

他的第一个目标不是持枪的“蜈蚣”,而是即将得手的“蝰蛇”。在“蝰蛇”因背后巨响而本能分神的亿万分之一秒,一记手刀精准无比地劈在他持注射器的手腕上。

“咔嚓!”腕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注射器飞脱的同一瞬,“夜鹰”的另一只手已成鹰爪,扣住“蝰蛇”的咽喉,发力一拧!更清脆的碎裂声响起,“蝰蛇”眼中的凶光瞬间涣散,身体软软瘫倒。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蜈蚣”的枪口刚刚调转过来。

但“夜鹰”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他借着拧断“蝰蛇”脖子的力道,身体如陀螺般旋转,一记低扫腿重重踢在“蜈蚣”的膝弯。“蜈蚣”闷哼一声跪倒,枪口上抬试图射击。

“夜鹰”的左手如毒蛇吐信,食指和中指并拢,闪电般戳在“蜈蚣”持枪手的肘部麻筋上。右手则顺势下劈,掌缘狠狠砍在其脖颈侧面。

“蜈蚣”眼前一黑,意识瞬间中断,手枪脱手滑落。

从破窗到解决两人,用时不到四秒。

快、准、狠。没有一丝多余动作,完全是最高效的杀人技艺。

姚素梅和陈晏舟已经完全吓呆了,张大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看到那个突然出现的、穿着深灰色运动服、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瞬间就让他们眼中的凶徒变成了两具尸体。

“夜鹰”没有看他们,迅速蹲下身,检查两人的颈动脉。确认死亡。他从随身腰包里快速取出两个压缩收纳袋(展开后足以装下成人)、强力去污喷雾、生物痕迹分解剂、还有一小罐速凝泡沫。

处理现场的过程冷静得令人心悸:喷洒分解剂,将尸体分别塞入收纳袋抽真空密封,用泡沫临时填充破碎的门框缺口隔绝声音和视线,快速清理地面玻璃渣和可能飞溅的血迹……整个过程有条不紊,仿佛演练过千百遍。

三分钟后,客厅里除了破碎的阳台门和空气中淡淡的化学药剂气味,几乎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致命的搏杀。两具尸体被压缩成两个不大的包裹。

“夜鹰”这才转向瑟瑟发抖的母子俩。他的眼神透过口罩上方露出的部分,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他们是陈家陈景明雇来的人灭你们口的,放心我不会害你们,我是老板吕云凡的人派来保护你们的,穿外套,戴帽子。”他递过去早就准备好的两顶鸭舌帽和两件普通连帽衫,声音低沉但清晰,“拿上身份证、银行卡、手机,其他什么都别带。跟我走,现在。”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种让人下意识服从的权威。

姚素梅浑身抖得厉害,但求生的本能和对“吕先生”派来的人的微弱信任,听到“陈家陈景明”就让她咬着牙,拉起几乎僵住的儿子,胡乱抓起茶几上的钱包证件,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

“夜鹰”一手拎起一个收纳袋,另一只手护着母子俩,快速出门。他选择的路线极其刁钻:不走电梯,从消防通道下到二楼,通过连廊进入隔壁的6栋,再从6栋的货运电梯直达地下车库一个偏僻角落。

那里停着一辆毫无特征的灰色五菱宏光面包车。

将母子俩和“包裹”塞进后排,夜鹰坐上驾驶座,发动机低沉启动,车辆缓缓驶出地库,汇入苏州夜雨中的车流,眨眼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车内,姚素梅紧紧搂着儿子,眼泪终于无声决堤。陈晏舟僵硬地坐着,少年的世界观在今晚被彻底击碎又重塑。他们不知道去哪,只知道刚刚与死亡擦肩而过,又被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拽回了人间。

“夜鹰”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拨通了一个经过多层加密的号码。

“目标安全,威胁清除,已转移至安全点A。现场已处理。完毕。”

电话那头,远在魔都的阿瑟只回复了两个字,透过变声器传来:“收到。”

面包车穿过雨幕,向着苏州城外某个早已准备好的安全屋驶去。而魔都的风暴,正因京城重棋的落下和苏州这场无声的清除,开始加速旋转。

“京城·秘密四合院|傍晚”

阎罗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摁灭了七八个烟头。

房间里烟雾缭绕,但他似乎毫不在意。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刚刚沉寂下去,那份来自“上面”的明确指令,还回荡在空气中。黑无常和白无常肃立两旁,脸色都不好看。

“头儿,真的没办法了吗?”白无常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不甘,“云凡现在被扣在魔都,陈景明那杂种什么脏事都干得出来……”

“上面定了调子。”阎罗打断她,声音低沉沙哑,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挤出来,“陈光明案社会影响极大,涉及地方豪族,必须由地方司法部门依法独立办理。任何特殊部门,不得以任何形式直接干预。这是红线。”

黑无常握紧了拳头:“可这明明就是个圈套!陈景明弑父栽赃,证据都是伪造的!”

“我们知道,上面也知道。”阎罗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但正因为知道,才更不能直接插手。否则,就成了特殊部门干涉地方司法,授人以柄。陈景明背后的人,等的就是这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庭院里在秋雨中摇曳的竹子。“云凡那小子……他走之前跟我说过,‘老头,这次我自己来,我有自己的方式。’”阎罗的眼神复杂,“他料到了会有这一步。他布的局,从来都不止明面上那一层。”

“那我们能做什么?”白无常问。

“等。”阎罗转过身,目光锐利,“相信他。同时,盯死所有试图在规则外伸手的人。上面虽然不让直接介入,但也没说不能‘关注’。陈景明如果敢动用超规格的力量,或者魔都那边有谁想趁机浑水摸鱼……”他冷笑一声,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不能下场帮吕云凡解围,但他可以站在场边,当好裁判,确保这场“游戏”相对“公平”地进行。所有的压力、算计、生死搏杀,此刻都压在了魔都那间审讯室里,那个沉默的男人肩上。

“黑无常。”阎罗下令。

“在!”

“动用我们在魔都的所有非官方情报网,我要知道陈景明接下来每一个动作,他联系了谁,许诺了什么,调集了什么力量。特别是他和境外‘黑蛇’的残余联系。”

“是!”

“白无常。”

“在!”

“密切关注黄元钧黄老的动向。他一旦介入,局面立刻升级。我要第一时间知道他的态度和动作,以及……魔都各方势力的反应。准备收网,扫清隐藏背后的保护伞……”

“明白!”

两人领命,迅速退出房间安排。

阎罗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桌上那份关于陈光明案的简单简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窗外雨声渐密,他的眉头也越皱越紧。

相信吕云凡是一回事,但担心是另一回事。陈景明的疯狂和狠毒,超出了寻常的范畴。这是一条真正的疯狗,而且是一条手握巨大资源的疯狗。

“吕云凡啊吕云凡……”阎罗低声自语,“你可别玩那么大……”

“尾声:风暴之眼|魔都夜”

魔都的夜,被霓虹和雨水浸透。

黄浦江两岸的摩天楼群灯火通明,宛如水晶丛林,倒映在湿漉漉的江面上,破碎成千万片流动的光斑。外滩的钟声穿透雨幕,低沉而悠远。

市局刑侦支队的某间拘留室里,吕云凡静静靠墙坐着。他没有睡,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像夜行动物的瞳孔。律师张宏远已经办完手续离开,临走前留下的话是“坚持程序,等待转机”。转机……他等的转机,已经在路上了。

他的呼吸均匀悠长,身体处于深度放松却又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脑海中,棋盘清晰无比:陈景明的杀招已出,黄元钧的棋子正在落下,夜鹰完成了清场,阎罗在局外控场……接下来,就看魔都这潭水,会被搅得多浑了。

西郊陈氏老宅,灵堂的灯火依然通明,但宾客已散尽,只剩下几个守夜的本家子弟。陈景明独自站在父亲遗像前,脸上再无半分悲戚。他摘下了眼镜,疲惫地捏着鼻梁,但眼神深处,是燃烧的野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绷紧到极致的疯狂。长老们的支持基本拿下,大哥陈景栋即将签署协议,警方那边的“证据”正在推进……一切似乎都很顺利。

但他心里总有一丝隐隐的不安,像毒蛇在暗处吐信。吕云凡的平静,苏州那边迟迟没有确认的消息……还有,那位京城的“3号”领导,自从那通电话后,就再无声息。

“不管了。”他低声自语,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坚硬,“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吕云凡必须死,黄新雨的案子必须永远埋藏,陈家……必须是我的。”

疾驰向南的京沪高铁商务车厢内,黄元钧闭目养神。他身边只坐着那名中山装中年男子和一名看起来普通但眼神机警的年轻人。车厢安静,只有列车高速行驶的平稳声响。老人手中握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摘要,是关于吕云凡的初步背景调查——退伍军人,商人,与吕家关系……以及,与京城某位老人(阎罗)隐约的关联。

“有意思。”黄元钧心中默念。这个吕云凡,绝不仅仅是看起来那么简单。但他递来的证据是真的,指向的冤屈是真的,这就够了。他此去魔都,既是为黄家讨一个迟到多年的公道,也是要看一看,这潭浑水底下,到底藏着多少妖魔鬼怪。

苏州城外,省道旁一处看似普通的农家乐后院,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驶入车库。姚素梅和陈晏舟被带入一间干净但陈设简单的房间。“夜鹰”没有多解释,只留下食物、水和一句“暂时安全,不要出门,不要联系任何人”,便锁上门离去。他需要去处理掉那两个“包裹”,并确认这个临时安全点的绝对隐蔽。

京城的四合院,阎罗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魔都的雨,下了一夜。

各方的暗流,在雨夜中加速涌动、碰撞、蓄势。

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所有的伏笔都已埋下。一场牵扯豪门恩怨、陈年血案、栽赃陷害、权力博弈与迟来正义的终极风暴,正在黄浦江上空凝聚。

吕云凡的沉默,是束手就擒的绝望,还是暴风雨眼中可怕的宁静?

陈景明的疯狂,能否吞噬所有光明?

黄元钧的介入,将点燃怎样的燎原之火?

而隐藏在更深处的“暗界”力量,又将何时露出狰狞的獠牙?

答案,将在魔都这片欲望与罪恶交织的土地上,在即将到来的黎明与更深的黑暗里,用鲜血、生命和真相,一一揭晓。

风暴,已至。

……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