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就在刚才，他出示的“证件”根本不是警察证件，而是一张印着特殊徽章的通行卡。那是调查组特别颁发的，用于协调紧急行动。而那名“交警队长”，实际上是公安部特别行动处的便衣。

刚才那一幕，不是巧合，而是一次精心的测试——测试陈景明的反应，也测试方闫宇的“忠诚”。

车子继续行驶。二十分钟后，抵达浦东三号码头。这里是私人游艇和公务船的停泊区，清晨时分人迹稀少，只有几个船员在清理甲板。

陈景明熟悉的“海鹰号”游艇就停靠在3号泊位。那是一艘长达三十米的豪华游艇，流线型的白色船身在晨光中熠熠生辉。他花了两千万定制，平时用于商务接待和私人派对，但现在，这是他逃出生天的唯一希望。

“快，上船！”陈景明拖着行李箱，快步走向舷梯。

方闫宇紧随其后。两人登上甲板，船长已经等在驾驶舱外——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海员，跟了陈家很多年。

“老赵，准备开船，立刻出海！”陈景明急促地说，“目的地……先出公海，再定！”

老赵点点头，没有多问，转身进了驾驶舱。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游艇开始解缆。

陈景明走进主舱，瘫坐在真皮沙发上，终于长长舒了一口气。他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码头，魔都的天际线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再见了，这座城市。再见了，陈家。再见了，所有的一切。

……

“三少。”方闫宇的声音突然响起，有些异样。

陈景明转过头，然后，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方闫宇站在舱门口，手里举着的不是咖啡，而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稳稳地指着陈景明的眉心。

“你……”陈景明的脑子一片空白。

“对不起，三少。”方闫宇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已经不是您的人了。调查组给了我选择：要么和您一起完蛋，要么戴罪立功。我选了后者。”

陈景明的手慢慢移向腰间。

“别动。”方闫宇的枪口晃了晃，“您那把袖珍枪，子弹我已经卸了。就在您刚才在车上闭目养神的时候。”

陈景明的手僵在半空。他盯着方闫宇，眼睛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然后是滔天的愤怒，最后，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我待你不薄……”

“您待我确实不薄。”方闫宇点点头，“但您做的事，天理不容。黄新雨，徐小茜，还有那些女孩……我跟了您十年，为您处理了无数脏事，但我每晚都做噩梦。我也有女儿，她才八岁。我不想她将来知道，她的父亲是个帮凶，是个恶魔的走狗。”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但握枪的手依然稳定：“三少，结束了。游艇已经被包围，您逃不掉了。投降吧，也许还能留条命。”

陈景明突然笑了。那笑声疯狂、凄厉，在空旷的船舱里回荡。

“留条命？在监狱里度过余生？还是吃枪子？”他摇着头，慢慢站起身，“不，方闫宇，你不懂。我陈景明，宁可死，也绝不……”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驾驶舱的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老赵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三少！外面！快看外面！”

陈景明冲到舷窗边。

然后，他看见了。

游艇周围的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四艘快艇，呈包围态势。快艇上站着全副武装的特警，黑色的作战服，防弹背心，头盔，自动步枪的枪口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更远处，一艘海警船正破浪而来，船体上的警灯开始闪烁，红蓝色的光芒刺破晨雾。

天空传来螺旋桨的轰鸣声。两架警用直升机从云层中钻出，悬停在游艇上空，舱门打开，狙击手已经就位。

天罗地网。

陈景明瘫坐在地。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抬起头，看向方闫宇，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你赢了。”

方闫宇没有回答，只是放下了枪。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赵处，目标已控制，可以收网。”

五分钟后，特警登上“海鹰号”。陈景明被戴上手铐，押下舷梯。晨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曾经温文尔雅、迷倒无数女人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灰。

码头上，赵锐等着他。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陈家三公子，如今狼狈不堪的模样，赵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陈景明，你涉嫌故意杀人、伪造证据、妨害作证、行贿、洗钱等多项罪名，现依法对你执行逮捕。”他出示逮捕令，声音冰冷，“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陈景明抬起头，看了一眼远处的魔都天际线。那座他曾经以为可以征服的城市，如今成了他的囚笼。

他低下头，被押上警车。

车门关闭的瞬间，他听见远处传来早间新闻的广播声，隐约能听到“……陈氏集团股价开盘暴跌……”、“……多名官员被查……”、“……黄新雨案重启调查……”之类的字眼。

时代抛弃你的时候，连一声再见都不会说。

【魔都上午·风暴席卷】

上午九点，魔都市公安局召开新闻发布会。

新闻发布厅里座无虚席，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主席台。当发言人宣布“陈光明被杀案取得重大进展，真凶系其子陈景明，原嫌疑人吕云凡系被诬陷，现已解除强制措施”时，全场哗然。

闪光灯如暴雨般倾泻。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

“请问陈景明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黄新雨案是否与本案有关联？”

“涉及此案的腐败官员有多少人？”

“吕云凡先生现在在哪里？他会追究警方的责任吗？”

发言人一一回应，措辞严谨，但信息量巨大：陈景明为掩盖杀妻罪行、争夺家族控制权，弑父并嫁祸吕云凡；黄新雨案已确定系他杀，凶手正是陈景明；目前已有十二名官员被采取强制措施，案件仍在深入侦查中；吕云凡系无辜公民，警方已正式致歉……

消息通过电视、网络、社交媒体，以光速传遍全国。微博热搜前十名，有七条与本案相关：

#陈景明弑父嫁祸#

#黄新雨案真相#

#魔都反腐风暴#

#吕云凡冤案#

#陈家八百亿帝国崩塌#

#那些被陈景明伤害的女孩#

#迟到的正义#

网络舆论彻底爆炸。有人震惊于豪门内部的黑暗，有人愤怒于司法被腐蚀，有人为黄新雨和那些女孩哭泣，也有人开始深扒陈家的发家史和政商关系。

而此刻，风暴的中心——吕云凡，正平静地走出那处安全屋。

门外，阿瑟已经等在车旁。这个意大利管家依旧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但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如释重负。

“老板。”他拉开车门。

吕云凡点点头，坐进后座。车子是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不起眼，但玻璃是防弹的，引擎经过特殊调校。

车子驶离安全屋，汇入魔都的车流。吕云凡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表情依然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疲惫。

“家里那边怎么样？”他问。

“一切安好。”阿瑟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夫人和小姐，二少奶奶和婉儿小姐在川城（从吕家临时改道去了川省，安置在李家），青鸾、周薇、林雪都在身边。李总（李子崴）那边，黄新雨的父母已经安置妥当，情绪稳定多了。”

吕云凡点点头，闭上眼睛：“回酒店。我需要休息。”

“是。”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华尔道夫酒店门口。门童认出了吕云凡，虽然极力保持专业，但眼神里的震惊和好奇还是掩饰不住。这也难怪——昨天还被全国通缉的“杀人犯”，今天就洗清冤屈，成了豪门恩怨的揭露者，这种戏剧性转折，足够写一部小说。

吕云凡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走进大堂，乘电梯回到他之前住的套房。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原样，甚至他离开时随手放在沙发上的那件风衣，还搭在原处。只是空气中多了一丝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显然酒店在他离开后做过深度打扫。

吕云凡脱下外套，走进浴室。热水从花洒倾泻而下，冲去了一夜的疲惫和这些天积累的压力。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银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深灰色眼眸在蒸汽中显得有些朦胧，面容冷峻，下颌线紧绷。

这场仗，打完了吗？

表面上看，是的。陈景明落网，保护伞被撕开，黄新雨的冤屈得以昭雪，他自己的清白得以恢复。但吕云凡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陈家的根基还在。陈光明虽然死了，但陈家的商业帝国还在运转，旗下数万员工，关联着上下游数百家企业。陈景栋、陈景华这两个哥哥，还有那个刚刚回国的妹妹陈巧兰，他们会怎么反应？是趁机夺权，还是联手稳住局面？

黄家那边，黄元钧的介入虽然帮了大忙，但也意味着他欠了黄家一个人情。这份人情，将来要怎么还？

还有那些隐藏在更深处的、没有被这次风暴波及的保护伞。他们会偃旗息鼓，还是伺机报复？

更不用说……暗界那边。

吕云凡摇摇头，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居家服，他走到落地窗前。窗外，黄浦江波光粼粼，外滩的游人如织，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那么平静。

但风暴真的过去了吗？

手机响了。是加密线路。

吕云凡接通，没有说话。

“你小子，玩的挺深啊。”阎罗的声音传来，带着难得的赞许，“陈景明落网，保护伞撕开了第一层，黄新雨的案子也重启了。这一步棋，你走得很险，但效果很好。”

“险？”吕云凡淡淡地说，“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得了吧。”阎罗笑了，“你让黄元钧那老家伙介入，就是在赌。赌他会为了家族颜面和那份迟到的正义站出来。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你就真得在监狱里待一阵子了。”

“所以我不是赌赢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云凡，”阎罗的语气变得严肃，“陈景明虽然抓了，但这件事还没完。陈家的关系网比我们想象的深，牵扯的人也比现在暴露的多。而且……我收到风声，有人对你不满。”

“谁？”

“一些觉得你‘越界’了的人。”阎罗缓缓说，“你虽然退休了，但毕竟曾经是‘影子’。这次你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动用了不该动用的手段那些特殊渠道的证据——已经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他们觉得，你一个退役人员，不该有这么大的能量，也不该插手地方事务到这个程度。”

吕云凡的嘴角扬起一丝冷笑：“所以，他们觉得我应该乖乖被诬陷，被审判，被枪毙？”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阎罗叹了口气，“我只是提醒你，接下来要小心。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陈家的残余势力，那些被你断了财路的人，还有那些觉得你‘坏了规矩’的人……他们可能不会轻易放过你。”

“我等着。”吕云凡说，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阎罗又叹了口气：“你啊，还是这么倔。算了，自己小心。需要帮忙的时候，打电话。”

“知道了，老头。”

挂断电话，吕云凡在窗前站了很久。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心里清楚，这份温暖背后，还有多少寒意潜伏。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普通号码，显示名字：李子崴。

吕云凡接通。

“云凡！”李子崴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抖，“我刚看到新闻！你没事了！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凶手！”

“让你担心了。”吕云凡的语气缓和了些。对这个大哥的过命兄弟，他总是多几分亲近。

“黄家二老也看到了新闻，哭得不行，但这次是高兴的哭。”李子崴说，“他们说，等案子彻底了结，要亲自去魔都谢你。还有，我爸……我爸让我转告你，李家欠你一个人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替我谢谢李叔。”吕云凡顿了顿，“子崴，你也小心。陈家虽然倒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难保不会有人狗急跳墙。”

“我明白。”李子崴的声音严肃起来，“你放心，川城是我的地盘，他们翻不起浪。倒是你，在魔都，人生地不熟的……”

“我没事。”吕云凡打断他，“处理完这边的事，我就回川城。很久没回家了。”

“好！到时候我摆宴，给你接风洗尘！”

挂断电话，吕云凡终于感觉到了一丝真正的放松。家人的关心，朋友的信任，这些才是他真正在乎的东西。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邮箱里有几十封未读邮件，大部分是阿瑟发来的工作汇报，还有几封是云娜从希腊发来的，询问他的情况。

他先给云娜回了一封简短的邮件：“一切安好，勿念。爱你们。”然后开始处理阿瑟的邮件。

魔都分公司出售的进展，希腊总部的运营情况，一些投资项目的评估报告……吕云凡一一批复。他的思路清晰，决策果断，仿佛刚才经历的那场生死风波，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处理完工作，已是中午。吕云凡叫了客房服务，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躺在床上，准备补个觉。

但他睡不着。

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黄新雨的照片，是陈景明疯狂的眼神，是法庭上陈巧兰震惊的表情，是黄元钧苍老但坚定的面容，是那些被带走官员的惶恐，是陈景明被捕时的绝望……

还有，那些更深的东西。

暗界。阿斯塔魔鬼基地。夜鹰。那些隐藏在正常社会之下的、黑暗而残酷的规则。

他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这场风暴，或许只是更大风暴的前奏。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上眼睛试图入睡时，城市的另一端，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陈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陈景栋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混乱的景象。

陈氏集团总部大楼位于陆家嘴核心区，是一栋高达四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往日里，这里车水马龙，精英云集，是苏省商界的地标之一。但今天，大楼前的广场上挤满了记者、围观群众，还有愤怒的投资者——陈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即跌停，市值蒸发超过两百亿。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几名高管急匆匆地走进来，个个面色凝重。

“陈董，银行那边来电话，要求我们提前偿还三十亿贷款！”

“供应商停止供货了，说除非现金结算，否则……”

“七个在建项目被叫停，住建局说要重新审查资质！”

“员工人心惶惶，已经有人开始递辞职信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陈景栋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他今年四十二岁，比陈景明大八岁，长相与父亲陈光明有七分相似，但气质更内敛，更沉稳。他是陈家的长子，也是陈光明生前最看重的继承人，但三年前一场车祸让他双腿残疾，从此退出权力核心，专心经营自己的科技公司。

直到父亲突然死亡，三弟被捕，家族陷入绝境，他才不得不重新站出来。

“都安静。”陈景栋睁开眼，声音不高，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他转动轮椅，面向众人：“第一，立刻召开董事会紧急会议，选举新的董事长和总裁。第二，联系所有合作伙伴和债权人，承诺陈氏集团不会倒，我们会拿出切实的偿债和重组方案。第三，发布官方声明，与陈景明个人行为划清界限，强调陈氏集团合法经营，将全力配合调查。第四，稳住员工，承诺不会大规模裁员，但要求所有人坚守岗位。”

他一口气说完，思路清晰，条理分明。高管们面面相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可是陈董，”财务总监小心翼翼地问，“资金链已经断了，我们拿什么偿债？拿什么稳住供应商？”

陈景栋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说：“我名下的‘景栋科技’，账上还有十五亿现金，可以先拿出来应急。另外，我在海外还有一些个人资产，可以抵押变现。虽然不够，但能争取时间。”

众人都愣住了。陈景栋竟然愿意拿出自己的全部家当，来救这个曾经抛弃他的家族企业？

“陈董，这……”有人想劝。

“不必说了。”陈景栋摆摆手，“陈家不能倒。倒了对谁都没好处——数万员工失业，上下游数百家企业受牵连，地方经济受影响，这个责任，我们承担不起。所以，必须撑下去。”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但是，撑下去不代表照旧。陈氏集团需要彻底改革，清除所有与陈景明有关的毒瘤，建立真正的现代企业制度。否则，就算这次挺过去了，下次还会出问题。”

高管们纷纷点头。他们知道，这位大公子虽然残疾，但能力和魄力，远胜于那个疯狂的三公子。

“去吧，按我说的做。”陈景栋说，“另外，帮我联系吕云凡先生。我要见他。”

“吕云凡？”众人又是一愣。

“对。”陈景栋的眼神复杂难言，“有些话，必须当面说。”

【魔都下午·暗流涌动】

下午两点，吕云凡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陌生号码。他接通，没有说话。

“吕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温和但沉稳的男声，“我是陈景栋，陈光明的长子，陈景明的大哥。”

吕云凡挑了挑眉。他没想到，陈家人会这么快找上门。

“有事？”

“我想见您一面。”陈景栋的语气很诚恳，“有些话，必须当面说。关于陈家，关于我三弟，也关于……黄新雨。”

吕云凡沉默了几秒：“时间，地点。”

“如果您方便的话，今晚七点，我在外滩的‘观澜阁’订了包间。那里很安静，适合谈话。”

“可以。”

“谢谢您。晚上见。”

挂断电话，吕云凡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但这座城市的光影之间，还有多少秘密，多少交易，多少未了的恩怨？

他知道，与陈景栋的会面，不会是简单的道歉或感谢。那将是一场新的试探，一场新的博弈。

但没关系。

他从来不怕博弈。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阿瑟。

“老板，刚刚收到消息，夜鹰已经安全撤离苏州，姚素梅和陈晏舟被安置在绝对安全的地点。

(魔都，往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

吕云凡点点头：“知道了。让夜鹰休息，给他发奖金。另外，准备一下，我晚上要去见陈景栋。”

“陈景栋？”阿瑟的声音有些惊讶，“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我自己去。”吕云凡顿了顿，“对了，订后天的机票，回川城。这里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

“是，老板。”

挂断电话，吕云凡重新看向窗外。黄浦江上，一艘游轮缓缓驶过，甲板上的游客在拍照，在欢笑。他们不知道，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场改变了许多人命的风暴刚刚过去，而新的暗流，已经在酝酿。

但至少现在，阳光很好。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

然后转身，开始为晚上的会面做准备。

风暴暂歇，但故事，还远未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