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肌肉拉伸到极限。
火光在身后跳跃,映着她汗湿的侧脸,映着天然卷发的凌乱,映着眼中豁出一切的决然。
一个标准的、如同面点师傅掂勺的动作。
整个人向后仰成一张满弓。
“开——!!!”
带着胸腔震颤的低吼,像战鼓敲响!
“哗啦——!!!!”
一整锅滚烫浓稠、如同岩浆的白色面糊汤——
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高高抛起!越过前方吓傻的人头顶!
泼天巨浪!瀑布!熔岩河!
它没有泼向人,没有泼向火焰。
而是狠狠撞向通道口左侧——那堆积雪结冰、无人敢走的陡坡!
“嗤嗤嗤嗤——!!!!”
滚烫的汤水如同咆哮的巨龙,撞击在冰冷积雪薄冰上!
积雪尖叫汽化!
白茫茫水雾像原子弹爆炸般轰然腾起!巨大声响震撼全场!
灼热的力量融化坚冰——
一条水淋淋、冒着腾腾热气的生路,赫然出现在冰雕广场方向!
人群彻底石化。
“那边!!!水开的道!能走!!快!”
李姐王姐的尖叫刺破了震撼凝固。
人群醒了。
绝境中的困兽找到了缺口。
瞬间——
开闸洪水!
哭喊声、呼儿唤女声汇成洪流!无数脚步踩上那片冒着热气的泥泞雪水地,朝安全地带奔泻!
堵塞点打开了生命通道。
中心地带濒临崩溃的人群压力骤然释放。
踩踏危机,解了大半。
陆凛冬死死抱着刚抢回来的、还在发抖啜泣的小女儿,视线却像被烧红的烙印灼穿,牢牢钉在那个放下铁锅、剧烈喘息的身影上。
沸腾汤水开辟生路的景象还在眼底燃烧。
她的勇敢。她的急智。她的冷静。
以及那种……以凡人之躯,劈开绝境的悍然。
人群还在奔流。
火光映着冰雕,映着那条湿漉漉的生路,映着妻儿重新聚拢的身影。
祝棉转过身,脚步有些踉跄。烫伤的手在抖,刚才绷紧的肌肉现在酸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看向被凛冬抱着的和平,又看向紧贴父亲身边的建国,再看吓得还在抽噎的援朝。
都还在。
都活着。
她腿一软,差点跪倒。
陆凛冬一步上前,空着的右臂稳稳扶住她。
没有话。只是手臂收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她嵌进骨血里。
祝棉把脸埋在他肩头,呼吸间全是烟火和汗的味道。刚才的悍勇褪去,后怕像潮水漫上来,让她浑身发冷。
“妈……”援朝小声哭出来,“手……手红了……”
建国抿着唇,眼睛红红地看着妈妈烫伤的手,又看向那条还在冒热气的路。
和平把小脸贴进爸爸颈窝,细声细气地抽噎。
一家五口,在残火与寒冰之间,在奔逃渐散的人潮边缘,紧紧依偎。
像暴风雨后终于靠岸的船。
远处,救火的人们在喊。冰灯会的彩灯还在闪,只是多了焦黑的残缺。
风卷着灰烬和未散的香气,吹过那条滚汤劈出的、湿漉漉的路。
祝棉抬起头,看向冰滑梯顶端——和平刚才蜷缩的地方。
那么高。
她居然爬上去了。
“回家了。”凛冬说。声音低哑,像磨过砂砾。
他一手抱着和平,一手稳稳揽着祝棉。建国默默牵起妈妈没受伤的手,援朝拽住哥哥衣角。
一家人转身,踩着满地狼藉,朝家的方向走去。
背后,那条生路在夜色里蒸腾着最后一点热气。
像大地刚刚愈合的伤口。
夜色深了。
小院里静下来。孩子们洗了澡,吃了安神的面汤,终于睡沉。
祝棉坐在炕沿,看着自己红肿起泡的手。药膏凉丝丝的,可底下还是灼灼地痛。
门帘轻响。
陆凛冬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进来,放在她手边。然后在她面前蹲下。
没说话,只是托起她受伤的手,低头轻轻吹了吹。
动作笨拙,小心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祝棉鼻子一酸。
“今天……”她嗓子哑得厉害,“我其实……怕死了。”
凛冬抬起头,深邃的眼睛看着她。
“怕救不了和平,怕火,怕高。”她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难看,“泼汤的时候……手都在抖。”
他握紧她的手。粗粝的掌心包裹住她的伤。
“我知道。”他说。
就三个字。
却像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接住了。
祝棉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他手背上。
他把人轻轻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
窗外,月亮出来了。
照着院子里未扫净的雪,照着那辆还留着“走狗”红漆的自行车,照着这个刚刚从烈火冰窟里走出来的家。
夜深,人静。
但有些温度,正从紧紧相拥的身体里,一丝一丝,渗进寒凉的夜色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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