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昏黄的手电光下,显出湿漉漉的、近乎凝固鲜血般的棕红光泽。质地黏腻,和周围普通的黑黄色泥块截然不同。
这股独特的、带着土腥味和铁锈味的红黏土……
祝棉猛地抬头。
视线与陆凛冬冰寒锐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两人几乎同时念出那个名字:
“盘山岗!”
声音压得极低,却像两颗冰弹撞在一起。
盘山岗——军区大院后山那片荒僻得几乎无人踏足的土场!那里全是这种黏性极大、遇水变红得像是浸了血的红土!
陆凛冬猛地熄灭手电。
世界重归漆黑。
但他攥着祝棉手臂的手指,绷紧得如钢铁铸成。
这辆车,深夜装走了未知的沉重秘密。
轮胎上沾着的,却是来自他们军区家门口的泥土。
月光下,四个人沉默地站在寒风中。
援朝往妈妈身边靠了靠,小声问:“妈……那红泥……是血吗?”
祝棉搂紧他,摇头:“不是血,是土。盘山岗特有的红土。”
“他们去盘山岗干什么?”建国咬着牙问,手里的弹弓攥得更紧了。
陆凛冬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用手指小心地刮起一点红泥,凑到鼻尖闻了闻——土腥味里,隐约混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泥土的气味。
像是……机油?还是别的什么?
“爸,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建国追问,“去盘山岗看看?”
陆凛冬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他的目光在妻子和两个孩子脸上扫过,最后落回那扇紧闭的铁门。
“先回家。”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今晚看到的事,谁也不能说。”
“可是——”
“没有可是。”陆凛冬打断建国,“周老把钥匙托付给我们,不是让我们莽撞送死。这潭水有多深,我们才刚看到边。”
他看向祝棉:“明天我去厂里报到。你……”
“我照常上班。”祝棉接得很快,“该做什么做什么。”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定——不动声色,暗中观察。
回程的路上,风更大了。
建国坐在自行车后座,忍不住回头望向渐行渐远的厂区。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在夜色里像一张张咧开的嘴,嘲笑着什么。
他想起周老最后一次跟他说话时,拍着他肩膀说:“小子,以后遇到事儿,别光知道硬碰硬。得多看,多想。”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点。
到家时,和平还没睡,缩在被窝里等他们。见他们回来,才松了口气,小声说:“我烧了热水。”
祝棉摸摸她的头:“乖。”
一家五口围着桌子,默默喝着和平烧的热水。热气氤氲开来,稍稍驱散了从外面带回来的寒意。
陆凛冬突然开口:“明天开始,建国,援朝,放学直接回家,别在外头逗留。”
“爸,我能帮忙——”建国急道。
“你现在最大的帮忙,就是保护好自己和你弟弟妹妹。”陆凛冬看着他,“听明白没有?”
建国抿着嘴,不甘心地点头。
夜里,祝棉躺下时,轻声问:“你打算从哪里入手?”
陆凛冬在黑暗里沉默了一会儿。
“钥匙。”他说,“周老用命藏下来的钥匙,一定能打开什么东西。明天我去车间,光明正大地查。你……留心厂里女工们的动静。女人之间说话,有时候比男人更容易漏风。”
“好。”
又静了片刻,祝棉说:“韭菜盒子还有两个,我明天早上热了你们带着。”
陆凛冬在被子底下握住她的手。
那只手粗糙、温暖、有力。
“睡吧。”他说,“路还长。”
窗外,北风依旧呼啸。
但屋里这一方小小的空间,因为五个人的呼吸和温度,显得格外坚实。
祝棉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反复浮现出车轮印里那抹刺眼的红。
盘山岗……
那里到底藏着什么?
周老的死,和那些深夜搬运的东西,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缠越紧。
但她知道,急不得。
就像择韭菜盒子上的焦渣——得一点一点来,耐心地,仔细地,把烂的糊的都剔干净。
留下好的。
护住该护住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
明天太阳会照常升起。
而他们要走的路,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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