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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 酸梅晶指路,糯米纸暖心(1/2)

砖屑混着铁锈味的黑暗里,陆建国右肩死死抵着断梁。混凝土碎块硌进他单薄的脊背,每呼吸一次,那些棱角就碾着皮肉往里钻。血沿着眉骨流下来,滴在陆和平毛茸茸的发顶,晕开一小片暗色的湿痕。

四分钟前坍塌的巨响还在耳膜里嗡嗡震荡,可建国却清晰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那个字——那个半年多来只在心里翻腾、从没真正出口的字:

“妈!”

声音嘶哑,带着豁出去的劲儿。

祝棉的掌心立刻覆上他发抖的拳头。没有惊呼,没有迟疑,那带着灶火气和淡淡皂角香的手指,迅速又轻巧地剥离黏在他伤口上的沙粒。

“伤口浅,血看着唬人。”她的声音稳得像冬天压酸菜缸的石头,在这个逼仄黑暗的空间里,莫名让人定心,“建国是好样的,对不对?”

黑暗里响起陆援朝吸溜鼻涕的声音:“哥的脑袋……比王爷爷家的石磨还硬……”

压在孩子上方的祝棉突然侧过脸,耳朵贴近断梁的缝隙。钢筋扭曲的咯吱声中,一缕细烟钻进她的鼻腔——硝烟味,混着一种奇怪的、甜得发腻的腥气。

不是木材烧着的味道。是雷管,和什么粉状物混在一起燃烧的气味。

敌特在销毁证据!

“捂鼻子!”她反手撕开自己衣襟的里衬,“刺啦”一声,棉布扯成三条,还带着她的体温。她不由分说把湿布条塞进三个孩子嘴里,“援朝,数数,从一百倒着数。建国,抱紧和平,当哥的就得这么当,是不是?”

十岁男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把四岁的妹妹整个压进怀里。手臂在抖——建国能感觉到自己的胳膊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圈得很紧,紧到和平轻微地哼了一声。

祝棉趁机摸向裤兜。指尖触到那个硬邦邦的铝盒——今早出门前,她从柜子里拿出来,准备给凛冬泡水喝的酸梅晶。她抠开盒盖,食指沾上一小撮紫色晶体,抬手抹在头顶那根断梁的接缝处。

粉末簌簌落进砖缝,在通风口透进来的那线微光里,闪着细碎的、紫红色的光。

要是凛冬看见……

“唰啦!”

通风口突然大亮。一张糊满泥浆、几乎辨不清五官的脸贴在生锈的铁栅栏外。陆凛冬手里的工兵铲还在往下滴泥浆,扩音喇叭歪歪斜斜卡在他肩上的石膏固定带里——那是上周出任务时,为掩护战友被落石砸伤的。

他的目光先扫过长子脸上的血点子,在那道眉骨伤口上停留半秒,然后迅速下移,最终钉在祝棉还沾着紫色粉末的手指上。

祝棉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只用口型,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划:

“头、顶、仓、库……有、东、西、要、烧……”

陆凛冬的瞳孔猛一收缩。

他懂了。敌特要销毁的,正是藏在上方仓库里的关键证据。而那些证据一旦烧毁,所有的线索都会断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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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站旁支着两口大铁锅,底下柴火烧得噼啪响。半锅小米粥已经熬糊了,黏在锅底焦黑发苦,冒着一股子糊味。正搅锅的胖婶听见旁边几个工人在议论,把长柄铁勺“咣当”一声扔回锅里:

“李麻子你良心喂狗了?不是小祝用梨汤稳住塌方的工人,你弟现在能躺担架上喘气?”

锅沿还凝着一圈琥珀色的糖霜——那正是援朝浇灭炸药引线时溅上去的。糖浆混着灰尘,在火光下亮晶晶的。

人群嗡嗡骚动起来,议论声顺着通风管的缝隙,断断续续钻进来:

“可她前儿不是领了先进个体户的奖状……”

“罐头厂林书记亲发的!红绸子扎着,可气派了!听说她做酱菜的方子就值这个数!”

有手掌在背后隐晦地翻了五下。

废墟下的三角空间里,陆援朝突然拱了拱祝棉的手背。小胖手在酸梅晶铺的薄灰上划拉,先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圈,又伸出五根手指,在圈旁边按了五个小坑。

“五……千?”祝棉用气音笑了,伸手揉了揉儿子圆滚滚的后脑勺,“数算得挺灵嘛,小管家。”

六岁男孩的眼睛在黑暗里亮起来,正要咧嘴笑,头顶突然簌簌落下一阵灰。

陆凛冬正带人挖掘上方的仓库。他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动起来有些不自然地下垂着。右耳里的助听器传来民兵队长断断续续的汇报:

“……账本……找到了……但红土货车……”

声音突然中断,只剩电流“滋啦滋啦”的杂音,刺得他耳膜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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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块断梁交叉形成的狭窄空间,像一口倒扣的碗,勉强罩住四条性命。陆和平突然挣开哥哥的怀抱。

苍白的小手伸过来,抓住祝棉手里那个铝盒。她把剩下的酸梅晶全倒在积了厚灰的水泥地上,紫色粉末在她指尖下铺开,画出粗粝的、断续的线条——

先是一个歪扭的圆,像压扁的太阳。然后是从圆里延伸出去的两道平行辙痕,深深浅浅,一直延伸到灰堆边缘。

祝棉的脊背骤然发凉。

那是车辙印。解放卡车的车辙印。

半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阴天,四岁的和平用化开的柿霜,在糊着冰花的窗玻璃上画出类似的痕迹。就是那几道歪扭的线,让他们第一次摸到了敌特的尾巴。

“和平画的是……”祝棉的声音很轻,她伸出食指,轻轻触碰那道车辙痕的末端,“后山……晒谷场?”

女孩没有回答。她只是突然把额头贴过来,带着奶膘的、凉丝丝的脸颊,挨蹭着祝棉染血的衣领。一下,又一下,像只终于认窝的小兽。

这是被收养半年以来,她第一次主动靠近。

祝棉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沾着紫色的粉末。然后那只手缓缓落下,轻抚孩子瘦得能摸到脊梁骨的背。一下,一下,模仿着心跳的节奏。

她的衣领上还沾着建国额头的血,此刻被和平的脸颊温热了,慢慢渗进棉布的纹理里。

轰——!

头顶突然炸开闷响。混凝土块暴雨般砸落,陆援朝尖叫着扑进酸梅晶铺成的车辙图里。祝棉想都没想,用整个身体罩住孩子,胳膊肘死死抵住两侧的断墙。

半截钢筋擦着她的发际飞过,“锵”的一声钉进身后的墙壁——

钉进的位置,不偏不倚,正是和平画中卡车停驻的那个圆圈中心。

“闭嘴!听!”陆建国突然低吼。

钢筋穿透墙壁形成的那个细小孔洞外,传来柴油引擎由远及近的轰鸣。突突突,越来越响,地面都在微微震动。

祝棉猛地举起右手。腕表的玻璃镜面将通风口透进的那线光反射到断梁上,光斑在粗糙的水泥表面跳跃,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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