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快看!颜聿拿下金翎奖最佳女主角提名了!虽然不是影后,但这提名含金量也很高啊!”
“真的假的?她才多大?这上升速度绝了!”
“所以说人家有底气啊,公开恋情又怎样,作品说话。”
“顾衍肯定乐疯了吧?听说他推了好几个本子,就为了给颜聿的新电影客串?”
“啧啧,这狗粮……”
水流声哗哗。
郁思恩关掉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从指尖到指根,动作一丝不苟,近乎仪式。
水珠顺着瓷质水槽的边缘,一滴,一滴,缓慢地坠落。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睫低垂,遮住了眸底所有的情绪。
只是那擦拭手指的动作,不自觉地,比平时更用力了些,直到指节微微泛白。
回到那间被他改造得如同小型标本陈列室的工作间,窗外是疯长的绿意和亘古不变的寂静。
工作台上,一只新处理好的、翅翼呈现出诡异而艳丽蓝紫色的蝴蝶标本,正被固定在展翅板上,等待彻底风干。
郁思恩坐在工作台前,没有继续手头的工作,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只蝴蝶。
良久,他伸出食指,极其缓慢、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冰凉、脆弱的、仿佛一触即碎的蝶翼边缘。
触感是坚硬的,带着化学试剂的微涩,没有任何生命应有的柔软与温度。
他闭上眼,几不可闻地,几乎是从胸腔深处,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太轻,还未成形,就已消散在满屋防腐剂和干燥植物的气味里。
“明明很像忘了你,可偏偏还是会想起你。”
像处理这些标本一样,他以为自己也早已将那些鲜活的、炽热的、带着痛楚与欢愉的记忆,用名为“时间”和“理智”的药剂浸泡、剥离、固定,封存在了记忆最深处某个落满灰尘的角落。
它们应该像这些蝴蝶一样,保持着美丽的形态,却不再能引起心湖的任何波澜。
他猛地睁开眼,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暗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自我厌弃。
够了。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只蝴蝶,拿起旁边几个已经完成、封装在透明盒中的旧标本,决定将它们送到隔壁的存储室。
存储室位于这栋老建筑更深处,灯光昏暗,堆放着一些废弃的旧仪器和杂物,空气中漂浮着更浓郁的灰尘和旧纸张的气味。
他将标本盒小心地放入一个专用的防潮柜,锁好。
转身离开时,一种极其微妙的、被注视的感觉,如同冰凉的水滴,顺着脊椎悄然滑落。
郁思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加快或放慢,依旧保持着那种独有的、轻而稳定的步调。
但他全身的肌肉,在那一瞬间不易察觉地绷紧了。
不是花园里那位阿姨的脚步声,也不是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是一种更轻巧、更谨慎,带着明显窥探意味的跟随。
他走过一个堆满旧木架的拐角,身影消失在对方的视线中。
然后,他停下,屏息,像一株突然静止的植物,融进阴影里。
几秒钟后,极其轻微、带着迟疑的脚步声靠近,在拐角处停顿,似乎在犹豫是否要继续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