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廉眼皮一跳:“什么?”
赵晏突然逼近一步,眼神变得锐利如刀:“城南最大的‘高记酒楼’,日进斗金,但我查了他们的纳税记录,竟然都是按最低档的小商贩标准交的!高大人,据下官所知,高家可没有什么‘案首’,也没有‘免税’的特权吧?”
“你……你想干什么?”高廉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礼尚往来啊。”赵晏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围观的百姓高声说道,“既然高大人怀疑我有免税特权还要偷税,那咱们就去看看,没有免税特权的高记酒楼,到底偷了多少税!”
“苏拙!带上算盘和账房学徒!随高大人去‘大义灭亲’!”
“是!”
……
高记酒楼。
这里是高廉族弟开的产业,也是高廉的小金库。此刻,酒楼大堂已经被赵晏的人接管。
与高廉那种只会查“有没有违禁品”的粗暴手段不同,赵晏的查账简直是“外科手术”式的降维打击。
“复式记账法”在这个时代简直是大杀器。
“掌柜的,”苏拙拨弄着算盘,语速极快,“你这本账上记着上个月进了五百坛女儿红,为何销项账上只卖出了一百坛?剩下的四百坛呢?烂在酒窖里了?还是说……你还有一本‘私账’?”
酒楼掌柜早已冷汗淋漓,双腿打颤,求救般地看向高廉。
高廉站在一旁,脸色惨白。他没想到赵晏反应这么快,根本不跟他纠缠青云坊的事,而是直接端了他的老窝!关键是,高家确实没有免税特权,每一笔隐瞒的收入,都是实打实的罪证!
“报——!”
一炷香后,苏拙拿着一张清单,当着数千围观百姓的面,大声宣读:
“启禀赵都事!经核算,高记酒楼利用‘阴阳账本’,隐瞒收入一万二千两!按大周税律,即便是普通商户,也需纳税三十税一,再加上杂税,高记酒楼共计偷逃税银及滞纳金……一千五百两!”
轰——!
人群炸开了锅。
“天哪!一千五百两!这够咱们全家吃几辈子的了!”
“高大人刚才还口口声声说赵案首滥用特权,原来他自己家里才是最大的硕鼠!”“这叫贼喊捉贼!”
赵晏拿着那张清单,轻轻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高大人,”赵晏看着面如死灰的高廉,语气森寒,“这可是实打实的偷税,没有免税特权做挡箭牌,这罪名……怕是比‘诡寄’还要重吧?是要流放三千里,还是充军?”
高廉身子一晃,差点瘫倒在地。
柳承业让他来找茬,结果茬没找成,反而把自家的把柄送到了对方手里。这要是被捅上去,不用赵晏动手,柳家为了撇清关系也会先弄死他。
“赵……赵大人!”
高廉彻底崩了,也不顾什么官体面子,一把抓住赵晏的袖子,声音颤抖得几乎变调,“借一步说话!借一步说话!”
角落里。
“误会!都是误会!”高廉擦着额头的冷汗,满脸堆笑,“青云坊乃是案首产业,享有特权,合情合理!是我听信谗言,搞错了!”
赵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高记酒楼的税……”
“补!马上补!三倍补!”高廉咬牙切齿,心在滴血。
“还有,”赵晏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高大人刚才带人冲进青云坊,吓坏了我的伙计,也惊扰了我的客人。这精神损失费……”
“赔!”高廉此时只想赶紧送走这尊瘟神,“我……我个人出资,捐一千两银子!给赵大人的那个什么……助学计划!”
“哎呀,高大人真是太客气了。”
赵晏瞬间变脸,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转身对着百姓高呼:
“诸位!高通判查明真相,高记酒楼确实存在管理疏忽!但他大义灭亲,不仅三倍补缴税款,还自愿捐出一千两银子资助寒门学子!这种知错能改、心系教育的好官,大家鼓掌!”
“好!”
“高大人威武!”
在一片雷鸣般的掌声中,高廉欲哭无泪。
他看着那个只有十岁、穿着缩小版官服的少年,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哪里是个孩子?这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小怪物!
柳公子啊柳公子,你这那是让我来敲打他,你这是让我来送死啊!
……
夜幕降临,布政司衙门。
赵晏看着桌上那一千两银票,以及高廉补缴的巨额税银,眼中闪烁着冷光。
“都事大人,”苏拙在一旁兴奋地说道,“这次咱们不仅立了威,还充实了小金库。那高廉估计要做几天噩梦了。”
“他只是个马前卒。”
赵晏收起银票,目光看向北方,“真正想动我的,是省城的那位柳承业。”
“既然他们想用‘诡寄’和‘行业规则’来压我,那我就给他们立个新规矩。”
赵晏提起笔,在纸上写下几个大字——南丰墨业公会。
“明天,召集全城墨商。告诉他们,我有免税特权,但我只保护听话的人。谁想在这个圈子里混饭吃,就得按我的规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