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在那边仓库里?”
“我就说怎么昨天还有盐,今天就没了!”
“这帮杀千刀的!抢他们的!”
愤怒的百姓瞬间调转方向,如潮水般涌向赵晏指出的那几个地点。
茶楼上的王振天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煞白。
“他……他怎么知道暗仓的位置?!”
那些暗仓极其隐秘,连他最亲信的管家都不知道全部位置!
“老爷!不好了!”
就在这时,一个伙计跌跌撞撞地跑上楼,“陈……陈记盐号的陈掌柜,带着几箱银子,往衙门里冲进去了!”
“什么?!”王振天猛地站起身。
……
衙门大堂。
陈掌柜满头大汗,怀里抱着几个沉甸甸的银箱子,扑通一声跪在赵晏面前。
“大人!草民愿买!草民愿买那窝本!”
“草民把祖宅都抵押了,凑了一万两现银!剩下的……剩下的按大人说的,分三年缴清!求大人成全!”
赵晏端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这个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微微一笑。
“好。陈掌柜深明大义,乃我两淮商贾之楷模。”
“来人,赐茶!上红印窝本!”
文书当场盖下鲜红的官印,那张象征着世袭专卖权的“窝本”,被郑重地交到了陈掌柜手里。
陈掌柜捧着那张薄薄的纸,激动的热泪盈眶。从今天起,他不再是看人脸色的陈掌柜,而是拥有朝廷特许经营权的一方豪强!
这一幕,被门口无数双眼睛看在眼里。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畏惧王振天淫威的中小盐商们,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我也买!大人!我也买!”
“别挤!是我先来的!”
“我有两万两!我有现银!”
人群疯了。
什么八大盐商的攻守同盟?什么罢市威胁?在巨大的利益诱惑和“手慢无”的恐慌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这就是赵晏的“分化之计”。
他不需要说服所有人,只需要撬动一块砖,整座大厦就会轰然倒塌。
不到一个时辰,原本门可罗雀的衙门大堂,变成了菜市场。几十个中小盐商挥舞着银票,争先恐后地认购窝本。而那些还没来得及赶到的,听到消息后更是捶胸顿足,恨不得生出四条腿跑过来。
……
“完了……全完了……”
茶楼上,王振天看着那一箱箱被抬进衙门的银子,看着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小弟们为了一个窝本抢破头,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的垄断,破了。
他的威信,没了。
没有了这些中小盐商的支持,他王振天就是光杆司令。哪怕他手里还有再多的钱,在朝廷的大势面前,也只是一只待宰的肥羊。
“王总商……”旁边的马老三声音都在发抖,“咱们……咱们也去买吧?晚了就真没了……”
“买个屁!”
王振天猛地一巴掌扇在马老三脸上,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红光。
“赵晏……你够狠!这一招釜底抽薪,恩威并施,把老子的根都给刨了!”
“既然你不给活路,那就别怪老子心狠手辣了!”
王振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声音阴冷如毒蛇:
“传信给海上的那位‘朋友’。”
“告诉他,生意来了。”
“既然这扬州城我说了不算了,那就让它彻底乱起来吧!我就不信,几百个倭寇杀进城来,他赵晏还能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