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三年,八月初一。
一场秋雨一场寒。
昨夜那一场清洗暗桩的血雨腥风刚刚散去,今日的紫禁城太和殿,便迎来了一场足以载入大周史册的大清洗。
早朝的钟声敲响,百官入殿。
所有人都敏锐地发现,今日的朝堂有些空旷。
平日里那些习惯跟在光禄寺卿张敬屁股后面,对新政指手画脚、阴阳怪气的旧党官员,竟然少了十之七八。
而作为旧党最后的一面旗帜,已经被贬为光禄寺卿的张敬,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队列末尾,脸色苍白,双腿微颤。
昨夜襄王府那边的动静他听说了,那一夜之间消失的无数暗桩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陛下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唱喏,九岁的小皇帝赵衡在赵晏的陪同下,登上了龙椅。
赵晏今日没有站在百官之首,而是直接站在了御阶之上,龙椅之侧。他身着绯红的一品仙鹤补服,目光如同高悬的利剑,冷冷地扫视着下方。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赵晏淡淡开口。
臣,有本要奏!
出列的不是别人,正是新任吏部尚书、有着海青天之称的海刚峰。
海刚峰手捧一本厚厚的奏折,神情肃穆,声音铿锵有力:
臣弹劾光禄寺卿张敬!
张敬身为两朝元老,不思报国,反而结党营私,贪墨国帑!
臣查实,张敬在任吏部尚书期间,卖官鬻爵所得银两高达三百万两!被贬光禄寺卿后,仍贼心不死,暗中联络旧部,阻挠新政!
不仅如此!海刚峰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张敬,更查实,张敬与昨夜意图刺杀首辅大人的刺客组织有染!刺客头目无常招供,张敬曾多次通过地下钱庄,向襄王府输送巨额银两,资助襄王蓄养死士!
此乃谋逆大罪!请陛下明正典型,以肃朝纲!
轰——!
这一记重锤落下,张敬整个人如遭雷击,差点瘫软在地。他原本以为赵晏只是拔除了暗桩,没想到赵晏竟然顺藤摸瓜,直接把那个早已死去的刺客头目的口供都扣在了他头上!
冤枉!冤枉啊陛下!
张敬连滚带爬地冲出队列,跪在地上疯狂磕头,老臣虽然糊涂,但绝不敢谋逆啊!那钱……那钱是老臣借给襄王修缮王府的,老臣不知道他拿去养死士了啊!
修缮王府?
赵晏冷笑一声,一步步走下御阶。
张大人,你那点俸禄,够修几个王府的?三百万两卖官银,你倒是大方得很啊。
赵晏从袖中掏出一叠银票的存根,狠狠甩在张敬脸上。
这是锦衣卫昨夜从你家地窖的夹墙里搜出来的!每一笔银子的去向,都清清楚楚地指向了襄王府和青衣楼!
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张敬看着那漫天飞舞的存根,看着上面自己亲笔签押的印信,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赵晏!你好毒!
张敬突然不再磕头,而是猛地站起身,指着赵晏破口大骂,你这个乱臣贼子!你把持朝政,架空幼主,排斥异己!你把我们这些老臣都杀光了,这大周的天下就姓赵了!你才是最大的奸臣!
死到临头,还敢狂吠。
赵晏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种看着死人的淡漠。
我把持朝政,是因为你们这群废物只会误国;我排斥异己,是因为你们这群蛀虫只会吸血。
这大周的天下,不需要你们这些只会把祖制挂在嘴边、实际上却男盗女娼的朽木。
赵晏猛地一挥衣袖,转身面向龙椅上的小皇帝。
陛下,张敬谋逆乱党,证据确凿。臣请旨,按大周律,处以极刑!
小皇帝赵衡看着台下那个面目狰狞的老臣,虽然有些害怕,但想起赵晏平日里的教导,还是鼓起勇气,用力拍了一下龙椅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