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少保,正二品,虽是个荣衔,却意义非凡。这不仅是酬功,更是一种对未来储君的辅佐之任的隐约期许。
锦姝心中一紧,旋即又缓缓松开。
她知道,这已是皇帝能给出的、最妥当也最显恩宠的安排。既酬了功,又将他置于一个清贵而安全的位置,远离朝堂实务的纷争。
“陛下思虑周全。”
她轻声道,“沈大人性子沉稳,学问也好,去给皇子们讲学,确是合适。”
“他不喜欢,也得受着。”
姜止樾语气微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回护,“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多少人盯着他?加个荣衔,多在太学、翰林院这些清贵地方待着,少沾户部那些钱粮实务,也省得再招人眼红。”
这便是明明白白的保全与抬举了。
锦姝心头微暖,靠在他怀中,低低应了一声:“嗯。”
“至于予怀,”姜止樾又道,“他本就是正三品骁勇大将军,掌着京畿部分兵权,不好再加实职。此番便晋为从二品镇国将军,另赐丹书铁券,黄金千两,良田二百顷,以示荣宠。定国公府……我再赏些御用之物,让你母亲也风光风光。”
镇国将军虽仍是武散官,但品级提升,更有丹书铁券——这近乎免死金牌的殊荣,其恩遇之隆,已非寻常可比。再加上厚赐,足见对谢家、对定国公府的倚重与信任。
锦姝抬起眼,“我代大哥和母亲,谢陛下隆恩。”
“一家人,不说这些。”
姜止樾捏了捏她的脸,眉宇间倦色却未散,“只是这事了了,朝中怕是要清静一阵。你也松快松快,别总绷着。”
“我知道。”
锦姝握住他的手,指尖抚过他掌心因常年握笔而生的薄茧,“你也该好好歇几日了。”
窗外月色如水,静静流淌过重重宫阙。一场席卷前朝的风暴,似乎终于要过去了。
——
三日后,圣旨明发。
怀州何、李、孔三家主犯依律问斩,家产抄没,族人流放。所涉州府、漕运官员,革职查办,严惩不贷。朝中几位与三家有牵连的官员,或贬或黜,一时间人心惶惶。
而对谢予怀与沈知昀的封赏,也紧随其后,却更有深意。
谢予怀晋封从二品镇国将军,赐丹书铁券,赏金赐田,恩宠显赫。定国公府更是得了内务府特意拨下的一批御用绸缎、古玩玉器,门楣生辉。
沈知昀则加封太子少保,仍兼户部侍郎,并特赐随时入宫、御前奏对之权。旨意中更是明言,赞其“学养深厚,忠勤体国”,命其“时常赴太学,为皇子讲读经史,咨议政务”。
这恩赏,一武一文,一显一贵,皆是殊荣。
旨意传到沈府时,沈知昀正陪着祖父在书房说话。
听完宣旨太监抑扬顿挫的诵读,沈知昀神色平静,叩首领旨谢恩。
待太监离去,沈相看着他依旧沉静的侧脸,缓缓道:“陛下……这是要将你往清贵近臣的路上引了。太子少保……太学讲读……”
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荣耀是荣耀,可这位置,也需更加谨言慎行,如履薄冰。”
“孙儿明白。”沈知昀低声道。
太子少保是荣衔,太学讲读是清贵,这都是将他从户部钱粮实务中稍稍拔出来,置于更安全也更显眼的位置。天子近臣,未来帝师,听着风光,实则每一步都需万分小心。
“明白就好。”
沈相叹了口气,眼中终究露出欣慰,“陛下待你……终究是看重且保全的。你母亲在天之灵,也该安心了。”
提到母亲,沈知昀眼神微黯,随即恢复清明:“孙儿会谨记陛下恩典,恪守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