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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暗渡朝歌,虎口求生(2/2)

曾经象征着商王朝无上威严的巨城,如今城墙多处破损,城门洞开,城头上飘扬的玄鸟旗已换成了周军的旗帜。但即便如此,它依然巍峨,依然沉默地俯视着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

三人没有走城门——那里盘查最严。石猴带着他们绕到城东南角,那里有一段城墙在攻城时被砸塌,尚未完全修复,只用木栅草草围住。石猴显然早有准备,在木栅底部扒开一个隐蔽的缺口,三人鱼贯钻入。

城内的景象比城外更触目惊心。

街道两旁不少建筑仍有焚烧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药草味。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低头疾走。偶尔有周军的巡逻队走过,甲胄铿锵,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面。

石猴带着他们穿街走巷,专挑背阴的小路。陈远注意到,不少巷口墙角,都有一些不起眼的刻痕或悬挂的布条,石猴每次看到都会稍作停顿,观察后才继续前行——那是墨家暗桩留下的标记,指示安全与否。

最终,他们停在一条偏僻小巷深处的一家铺子前。铺面窄小,门楣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匾,上书“寿材老号”四个字,字迹都快磨没了。铺门紧闭,檐下挂着几串纸钱,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石猴上前,有节奏地叩响了门板——三轻两重,重复两次。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枯瘦、满是皱纹的老脸。那老人眼神浑浊,扫了一眼门外三人,尤其在陈远身上停留片刻,什么也没问,只是侧身让开。

三人闪身入内。

铺子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木料和香烛的味道。两侧堆着些半成型的棺材板,正中摆着一口黑漆棺材,盖子虚掩着。

“地下室。”开门的老人——棺材铺老板,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走到那口黑漆棺材旁,伸手在棺内某处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棺材底板向一侧滑开,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洞口,有微弱的光从

石猴率先下去,墨影扶着陈远跟上,老板最后进入,棺底重新合拢。

地下室比想象中宽敞,约有寻常房间大小,四壁是夯土,挂着几盏油灯。墙角堆着些箱笼,靠墙有一张简陋的木床,床上铺着干净的草席。

墨影将陈远扶到床上躺下。一沾到床铺,陈远就感觉全身的力气瞬间抽空,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几乎要昏死过去。

“药。”墨影看向石猴。

石猴已经在翻箱倒柜,很快找出一个小木匣,打开,里面是几个瓷瓶和一些干净的布条。“金疮药,止血散,还有一点‘清心丸’,能暂时压住邪气。”他把东西递给墨影,“但这位兄弟的伤,光靠这些不够。季咸那边……”

“现在能联系上吗?”墨影一边麻利地给陈远重新处理伤口,一边问。

“我试试。”石猴看向棺材铺老板,“老木,帮我传个信给‘药葫芦’,就说有急症,伤很邪,问他能不能来看看。价钱……好说。”

老木点点头,也不多话,转身走到地下室一角,那里墙上有个不起眼的竹管。他对着竹管低声说了几句,片刻后,竹管内传来轻微的敲击声回应。

“他答应了,但得半夜才能来。”老木转过身,“现在城里宵禁,晚上走动风险太大。”

墨影看了一眼床上意识已有些模糊的陈远,点了点头:“我们等。”

深夜,子时。

棺材铺的地下室内,油灯添了两次。陈远时睡时醒,每次醒来都感觉身体更沉一分,肩胛处那被“影刃”能量灼伤的伤口,开始传来一种诡异的麻痒,像有无数小虫在皮肉下钻爬。他知道,这是邪气深入骨髓的征兆。

墨影和石猴守在一旁,两人都没睡。老木在上面铺子里望风。

就在陈远又一次被剧痛和麻痒折磨得几乎要呻吟出声时,地下室入口传来了三声极轻的叩击。

石猴立刻起身,滑开棺底。

一个穿着灰色旧道袍、背着小药箱的干瘦老者,悄无声息地钻了下来。他须发皆白,脸上皱纹深如沟壑,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像两点寒星。进屋后,他先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目光在陈远身上定格。

“伤者就是他?”老者的声音沙哑,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

“是。”墨影起身让开位置,“劳烦季先生。”

季咸没应声,走到床边,也不把脉,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陈远额前、胸口、伤处附近虚空轻点了几下。他指尖过处,空气似乎都微微扭曲。

“嘶——”季咸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陈远的目光充满了惊疑,“好重的煞气!这不是寻常刀兵之伤,是……是某种极阴邪的能量侵蚀,已伤及魂魄根本。他能活到现在,简直是奇迹。”

他猛地转头看向墨影:“你们惹上了什么人?”

墨影沉默片刻,只说:“敌人。”

季咸盯着他看了几秒,哼了一声,也不再追问。他打开随身的小药箱,里面不是寻常的草药瓷瓶,而是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骨针、玉片、装着不明液体的琉璃瓶、还有几块颜色各异的矿石。

“治这种伤,寻常药石无效。”季咸一边说,一边取出一枚三寸长的骨针,针身刻满细密的符文,“我得先把他伤口里的‘邪根’逼出来,再用‘镇魂石’稳住魂魄。但这过程……极痛,他若撑不住,魂飞魄散都有可能。”

他看向陈远:“小子,你听明白了吗?治,九死一生;不治,你最多还能活三天,最后会被邪气侵蚀成行尸走肉。”

陈远吃力地睁开眼,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老方士。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让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诡异。

但他没有犹豫。

“治。”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季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再多言。他示意墨影和石猴按住陈远的四肢,然后,将手中的骨针,对准陈远肩胛处那发黑的伤口,缓缓刺了下去——

“呃啊——!”

陈远猛地绷紧了身体,喉咙里爆发出非人的嘶吼。那感觉,不是肉体的疼痛,而是灵魂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有什么冰冷、污秽的东西,正被硬生生从骨髓深处抽离!

墨影和石猴死死按着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季咸的手稳如磐石,骨针一点点深入,针身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发出惨白的光。随着符文亮起,一缕缕黑色的、仿佛有生命的雾气,从伤口处被抽离出来,在针尖汇聚,扭曲挣扎,发出无声的尖啸。

地下室内的温度骤降,油灯的火苗疯狂摇曳。

陈远的意识在剧痛和冰冷中沉浮。他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无底的寒渊,四周都是黑色的、蠕动的东西,要将他彻底吞噬。

就在这时——

怀中的时痕珏,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

不是暖流,而是灼热,像一块烧红的烙铁贴在心口。那热量瞬间席卷全身,与正在抽离的黑色邪气猛烈对冲!

季咸“咦”了一声,手中的骨针竟微微震颤起来。他震惊地看着陈远胸口透出的、微弱却纯净的银白色光芒:“这是……时空之力?小子,你身上到底……”

话音未落,时痕珏的光芒大盛!

银白色的光流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黑色邪气的抵抗,顺着骨针反冲而出!季咸闷哼一声,被震得连退三步,手中的骨针“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而陈远伤口处,最后一股浓稠如墨的黑气被银光彻底绞碎、净化,消散无形。

伤口处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停止了萎缩,颜色开始恢复正常,虽然依旧狰狞,但那股不祥的邪气已荡然无存。

地下室恢复了平静。

油灯的火苗稳住了。

陈远瘫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肩胛处的剧痛依旧,但那种蚀骨的麻痒和冰冷,已经消失了。

怀中的时痕珏,光芒缓缓敛去,恢复了温润的触感。但陈远能感觉到,玉珏内部那银白色的光芒,似乎黯淡了许多,像是消耗过度。

季咸站稳身形,看着手中断裂的骨针,又看看陈远,脸上的震惊久久未退。最后,他长长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

“老夫行医六十载,还是第一次见到……能自行驱除‘蚀魂煞’的。”他走到床边,仔细检查了陈远的伤口,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瞳孔,“邪根已除,命保住了。但脏腑和经脉的损伤,需要时间调养,至少一个月内不能动武,否则落下病根,终身难愈。”

他从小药箱里取出一个青瓷瓶,递给墨影:“每日早晚各服一粒,温水送下。外用的金疮药照常。另外……”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这位小友身上那件‘东西’,非同小可,好生保管,莫要轻易示人。”

说完,他收拾药箱,看向石猴:“诊金,老规矩。”

石猴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过去。季咸掂了掂,也不查看,塞进袖中,转身就走。到了入口处,他又回头看了陈远一眼,眼神复杂。

“小子,好好活着。这世道,有你这样的人,或许……还能有点指望。”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阶梯上方。

地下室重归寂静。

墨影给陈远喂了药,重新包扎好伤口。石猴和老木低声商量着后续的安排——这个据点不能久留,等陈远能走动,必须尽快转移。

陈远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低语,感受着身体里那虽然虚弱、却不再被邪气侵蚀的痛苦。他抬起能动的右手,轻轻按在胸口。

时痕珏安静地躺在那里,温润如初。

但陈远知道,今晚,这枚玉珏又救了他一次。而且,它展现出了新的能力——主动驱邪,甚至反噬了施术者的手段。

玄曾说过,时痕珏会随着“守史人”的成长和经历而“觉醒”。牧野之战,生死逃亡,邪气侵体……这些经历,似乎正在一点点激活它更深层的力量。

窗外,朝歌的夜寂静而深沉。

这座刚刚易主的千年古都,掩藏着太多的秘密和危险。而陈远知道,他的路,还要继续往下走。

养伤,变强,然后——

去面对那些隐藏在历史阴影中,试图篡改一切的“清道夫”。

他闭上眼,在药力作用下沉沉睡去。

梦中,他再次看到了那片浩瀚的、由无数光线构成的巨网。而这一次,在那巨网的某个黯淡节点旁,他看到了一个微弱的、银白色的光点,正顽强地亮着。

像黑夜里的第一颗星。

(第17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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