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玉碑轻震,五色光晕荡漾开来,将他的手指弹开。
“有守护禁制。”‘影先生’不怒反喜,“越强越好,说明价值越大。”
他转身,看向陈远:“你,过来。既然玉琮碎片选择了你,说明你和这碑有缘。试试能不能沟通它,打开禁制。”
陈远站在原地没动。
“怎么,不想合作?”‘影先生’歪了歪头,“别忘了,你的命在我手里。而且……外面那五十个逃走的兵,罗靖已经派人去追了。如果我传信让他抓活的,你觉得他们能跑多远?”
陈远眼神一冷。
“你威胁我。”
“是交易。”‘影先生’淡淡道,“你帮我打开禁制,我放你和你的兵一条生路。很公平。”
公平个屁。
陈远心里清楚,禁制一开,‘影先生’拿到地脉之枢的控制权,第一个杀的就是他。但眼下,他没得选。
他慢慢走到玉碑前。
玉碑的光晕更盛了,仿佛在欢迎他。体内的玉琮碎片欢快地搏动,几乎要脱离控制。
陈远将手按在碑身上。
冰凉,但瞬间变得温润。一股浩瀚而温和的意念涌进脑海,不是语言,是感受:欣慰、期待、托付……
“薪火传人……汝终于来了……”
碑文的话再次响起,但这次是直接的意念交流。
“地脉东枢,镇压此处已三千载……今邪气侵扰,地脉不稳……吾力将竭……需汝相助……”
陈远在意识里回应:“我要怎么做?”
“以汝身为桥,引地脉之力,破邪祟禁制……然此举凶险,汝身孱弱,恐难承受……”
“我有玉琮碎片。”
“碎片乃吾身所化,可为引……但核心之力,仍需汝身承载……汝可愿?”
陈远沉默。
承载地脉之力?以他现在的身体,估计瞬间就会被撑爆。但不做,外面那五十个兄弟,还有卫所里可能还活着的赵伍他们,都得死。
他深吸一口气。
“我愿意。”
“善……”
玉碑的光晕骤然内敛,全部涌向陈远的手掌!紧接着,碑身那些游走的古老文字,一个个脱离碑体,化作流光,钻进陈远的身体!
“呃啊——!!!”
陈远仰头发出一声嘶吼!
太强了!
比玉琮碎片强百倍、千倍的力量,像决堤的洪水,冲进他每一寸经脉!身体像要炸开,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眼睛、耳朵、鼻子都在流血!
“成了!”‘影先生’兴奋地低呼,但马上发现不对,“等等……这力量……他在直接吸收?!”
他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陈远整个人被五色光华包裹,缓缓离地浮起!玉碑上的文字越来越少,碑身开始出现裂纹!而陈远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被粗暴地冲开、拓宽,玉琮碎片在磅礴的地脉之力滋养下,竟然开始融合、重组!
“阻止他!”‘影先生’厉喝。
黑袍人扑上去,但刚碰到光晕,就像被重锤击中,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面具碎裂,露出一张苍白扭曲的脸——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皮肤!
‘影先生’脸色大变,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股阴冷黑气从身上涌出,化作一条黑蟒,扑向陈远!
黑蟒撞上光晕,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但无法穿透。反而被光晕消磨,迅速变淡。
“该死!”‘影先生’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骨钉,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上面,然后狠狠掷向陈远心口!
骨钉破开光晕,刺入皮肉半寸!
陈远浑身一震,五色光华晃动了一下。
但就在这时——
玉碑彻底碎裂!
最后一道流光涌入陈远体内!
“轰——!!!”
石窟剧震,岩壁开裂,碎石簌簌落下。
陈远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身上光华渐渐内敛,皮肤表面的血迹被一股温和的力量抹去。他睁开眼,瞳孔深处,有五色流光一闪而逝。
‘影先生’盯着他,又惊又怒:“你……你居然真的吸收了地脉枢碑的力量?!”
陈远没回答。
他慢慢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脚。
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经脉拓宽了数倍,内息澎湃如江河。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大地的脉搏,能“听”到地脉流淌的声音。
这就是……地脉守护者的力量?
他看向‘影先生’,缓缓抬起手。
五指虚握。
石窟地面,突然冒出五根土黄色的石刺,从五个方向刺向‘影先生’!
“雕虫小技!”‘影先生’冷笑,身影一晃,竟化作一团黑烟,从石刺缝隙中飘出,然后在陈远身后凝聚,一掌拍向他后心!
掌风阴冷,带着腐蚀魂魄的力量。
陈远没回头。
他脚下一踩。
地面突然软化,像泥潭一样缠住‘影先生’的双脚!同时,头顶岩壁裂开,一块巨石砸落!
‘影先生’不得不收掌,再次化烟躲开。
两人在石窟中交手,一个操纵地脉之力,变化无穷;一个身法诡谲,术法阴毒。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但陈远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
地脉之力太庞大了,他只是个临时容器,每用一分,身体负担就重一分。刚才吸收的力量正在快速流失,照这个速度,最多一炷香时间,他就会被打回原形。
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神一厉,不再保留,将所有力量灌注双脚,猛地一跺!
“地脉——起!”
整个石窟的地面,像波浪一样翻涌起来!岩壁开裂,巨石滚落,整个洞穴开始崩塌!
“你疯了?!”‘影先生’脸色大变,“塌了这里,你也得死!”
“那就一起死。”陈远平静地说。
他冲向裂缝口。
‘影先生’想追,但地面翻涌,碎石如雨,根本过不去。他眼睁睁看着陈远钻进裂缝,然后——
“轰隆——!!!”
石窟彻底塌陷!
烟尘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陈远在塌方的前一瞬冲了出来,踉跄着扑倒在溪流边,咳出一口黑血。
身体像被掏空,经脉剧痛,刚得到的力量几乎耗尽。但他活下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埋住的裂缝。
‘影先生’死了吗?
不知道。
但至少,地脉东枢碑的力量,没落在他手里。
陈远挣扎着爬起来,辨认了一下方向,踉跄着朝西走去。
他得回去。
回卫所,或者……去镐京。
烽烟已经燃起,他不能停下。
(第19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