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拖着狗剩在林间狂奔。
身后,追兵的呼喝声像狼群嗅到血腥,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脚步声杂乱而沉重,至少十几个人,而且都是成年男子,速度快得惊人。
“分开追!他带着个崽子,跑不远!”
“放箭!射腿!”
嗖嗖的破空声从身后传来!不是正规的弓箭,更像是粗糙的猎弩,箭矢钉在周围的树干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陈远头也不回,拉着狗剩左冲右突,利用树木和岩石遮挡。他体内的能量只剩下2点,不敢轻易动用“微光护盾”,只能凭本能和残留的军事素养躲避。
狗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脸煞白,脚上的草鞋早就跑丢了,赤脚踩在碎石和枯枝上,每一步都留下血印。但他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着陈远的手。
“前面!断崖!”
陈远心头一沉。阿青地图上标注的黑线“险,需绳索”,指的就是这里——一道深不见底的山涧,宽约三丈,对面是更陡峭的山壁。原本应该有藤蔓或独木桥相连,但现在,只有几根腐朽断裂的藤条,在涧风中晃荡。
绝路。
“哈哈哈!跑啊!怎么不跑了?!”追兵从树林里涌了出来,呈扇形围拢。一共十三个人,都穿着杂乱的皮甲,手持刀剑猎弩,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狞笑。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扛着一柄厚背砍刀。
“小子,挺能跑啊。”独眼啐了一口,“害得爷爷们钻了一上午林子。把东西交出来,给你个痛快。”
东西?陈远瞬间明白——他们不仅是“影先生”派来灭口的,还冲着东陈里可能存在的、与陈仲礼有关的“东西”。也许是那封提醒儿子小心的木牍?或者其他什么信物?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陈远把狗剩护在身后,短剑横在胸前。
“装蒜?”独眼冷笑,“东陈里那老东西,临死前把东西藏哪儿了?说!”
果然是屠村的同一伙人!
陈远眼神冰冷:“东西没有,命有一条。有本事来拿。”
“敬酒不吃吃罚酒!”独眼一挥手,“上!抓活的!大人要亲自审!”
十二个手下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陈远没有退路。身后是深渊,身前是刀剑。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战。
短剑划出一道寒光,迎向最先冲到的两人!
“叮!铛!”
金铁交鸣!陈远手腕剧震,虎口崩裂。对方力气很大,而且配合默契,一人攻上盘,一人扫下盘。陈远仗着更精妙的剑招和生死间磨砺的反应,勉强挡住,但被逼得连连后退,离崖边只剩三步!
狗剩躲在陈远身后,吓得浑身发抖,但捡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一个想绕过来的家伙。石头砸在那人肩膀上,不痛不痒,却激怒了对方。
“小兔崽子!”那人一刀劈来!
陈远反手一剑格开,但背后空门大开!另一个敌人趁机一刀砍向他后颈!
躲不开了!
陈远一咬牙,准备硬抗,同时回剑刺向对方咽喉——以伤换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羽箭,从对面山壁的树丛中激射而出!
精准无比地钉进偷袭者持刀的手腕!
“啊!”那人惨叫着丢下刀。
紧接着,又是连续三箭!箭箭不离要害,虽未致命,却逼得另外三个冲在最前的追兵手忙脚乱,攻势一滞。
独眼脸色一变:“对面有人!放箭!”
追兵中的弩手立刻调转方向,朝对面树丛乱射。但树丛茂密,箭矢没入其中,毫无声息。
趁这短暂的混乱,陈远一把抱起狗剩,冲向崖边那几根腐朽的藤条!
“他要跳涧!拦住他!”独眼怒吼。
两个追兵扑上来,刀光劈向陈远后背!
陈远来不及回头,只能将狗剩往前一推:“抓住藤条!别往下看!”
同时,他猛地转身,短剑横扫,硬生生架住两把刀!
“噗!”
一口鲜血喷出。内腑旧伤被震得撕裂,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但他死死顶住,脚下生根,一步不退!
因为身后,就是狗剩和那几根救命的藤条。
狗剩已经抓住了藤条,但藤条太细,而且腐朽,根本承受不住一个孩子的重量,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
“陈叔!”狗剩尖叫。
“走!”陈远嘶吼,双臂肌肉贲张,竟然将两把刀微微推开寸许!他趁机一脚踹在一人小腹上,那人闷哼后退。另一人却狞笑着,刀锋一转,削向他脖颈!
“嗖——!”
又一箭!这次是从侧面射来,角度刁钻,直接射穿那人肩胛!刀锋擦着陈远脖子划过,带出一溜血珠!
陈远顾不上伤口,回身抓住另一根较粗的藤条,塞进狗剩手里:“抓紧!荡过去!”
狗剩看着脚下深不见底、雾气弥漫的涧谷,小脸惨白,浑身发抖,但看到陈远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和脖子上淌下的血,他猛地一咬牙,闭上眼睛,死死抱住藤条,双脚一蹬!
“呼——”
藤条荡起!狗剩瘦小的身体像片叶子,朝着对岸飞去!
但藤条太老了。“咔嚓!”中间一段突然断裂!
“啊——!”狗剩尖叫着往下坠!
陈远目眦欲裂,想也不想,纵身一跃,单手抓住另一根藤条,另一只手拼命伸长,在狗剩坠落的瞬间,险之又险地抓住了他的胳膊!
两人挂在藤条上,在半空中剧烈摇晃!藤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纤维断裂!
“射!射死他们!”独眼在对岸气急败坏地吼道。
弩箭破空而来!陈远无处可躲,只能用身体护住狗剩,同时拼命晃动藤条,让两人像钟摆一样摇摆,躲避箭矢。
“噗!”一支弩箭射中他大腿,剧痛传来。
“陈叔!”狗剩哭喊。
“抓紧……别松手!”陈远牙关咬得咯吱响,鲜血从嘴角、脖子、大腿不断涌出,滴落在下方深涧的雾气里。
对岸,独眼亲自拿过一把弩,瞄准:“看你还能撑多久!”
就在他扣动弩机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