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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陉庭烽火,冷眼量血(1/2)

陈远在石缝里睁开眼时,天还没亮。

不是自然醒的。是一种低沉、密集、如同大地心跳般的震动,透过身下的岩石,清晰地传遍全身——战鼓。很多面战鼓,在远方同时擂响。

他立刻翻身坐起,所有睡意瞬间消散。侧耳倾听,鼓声来自东北方向,正是陉庭所在。声音沉闷而连绵,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比前几天听到的任何一次都要宏大、持久。

总攻开始了。

陈远迅速收拾好仅有的几件东西,将皮囊里最后一点水喝掉,检查了一下能量状态——恢复到了六成左右。足够了。

他像一头敏捷的狸猫,悄无声息地钻出石缝,向着鼓声最密集的方向潜行。天色微明,晨雾弥漫在林间和丘陵地带,为他提供了绝佳的掩护。他不再节省能量,将一部分用于增强五感,一部分用于提速,身形在薄雾中几乎化为一道模糊的影子。

越靠近陉庭,空气中的肃杀之气越浓。鼓声之外,开始夹杂着隐约的号角、马蹄声、以及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如同海潮般的喧嚣——那是成千上万人移动、呼喊、兵器碰撞汇成的死亡交响前奏。

陈远登上了陉庭西南侧的一处制高点。这里有一片稀疏的松林,视野极佳,可以俯瞰下方那片名为“陉庭”的谷地,以及谷地两侧蜿蜒的矮岭。此刻,谷地中,两股庞大的“蚁群”正在迅速接近、碰撞。

东侧,是曲沃联军。旗帜杂乱但数量众多,除了“曲沃”本部的精锐,还能看到山戎部落彪悍的骑兵,以及周边一些依附小家族的武装。他们如同漫过堤坝的浊流,铺满了大半谷地,前锋已经与西侧的防线接触。

西侧,则是翼城守军。阵型相对严整,以步兵方阵为主,依托几处提前筑起的矮墙和拒马,顽强地抵挡着潮水般的冲击。“晋”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但似乎被更多、更鲜艳的敌方旗帜所包围。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没有试探,没有阵前叫骂。曲沃庄伯显然蓄谋已久,务求一击必杀,彻底敲开翼城的东南门户。山戎骑兵如同灵活的毒蜂,在两翼游走,不断用箭雨骚扰翼城军的侧后,寻找薄弱点。曲沃本部的重步兵则像铁砧,正面狠砸翼城的防线。

翼城军抵抗得很顽强。陈远看到,每当一处防线出现动摇,就有预备队迅速顶上去。弓弩手躲在矮墙后,向冲锋的敌人倾泻箭矢。长戈手排成密集的队列,将试图突破的敌人刺翻、推开。鲜血很快染红了谷地初秋枯黄的草地,倒下的尸体成为新的障碍。

陈远静静地伏在一块岩石后,眼睛像最精密的仪器,扫描着战场。

他看到曲沃军的指挥官——一个站在后方高坡战车上的身影,应该就是曲沃庄伯。那人没有亲自冲锋,只是不断挥动令旗,调动着部队。攻击的节奏很有章法,正面施压,两翼牵制,不断试探,一旦发现弱点,立刻投入生力军猛攻。

他也看到翼城军中的混乱。不同部队之间的配合时有脱节,传令兵在纷乱的战场上穿梭,显得焦急而狼狈。更重要的是,士气。虽然仍在抵抗,但那种被包围、被压着打的绝望感,已经开始在士兵们紧绷的脸上蔓延。

季札的情报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翼城军对山戎骑兵的出现有所防备,侧翼布置了更多的长矛手和车辆障碍,限制了骑兵的冲击力。但绝对兵力的劣势,以及曲沃方面蓄谋已久的猛烈攻势,不是一条情报就能完全扭转的。

“左翼,第三阵列,出现松动。”陈远在心中默念,像在给玄做实时汇报,“曲沃投入了约两百名披甲锐士,试图打开缺口。翼城预备队正在驰援,但速度慢了半拍。”

“记录。”玄的回应简洁。它似乎也在同步接收陈远视觉和感知处理后的战场信息。

缺口还是被打开了。曲沃的锐士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牛油,硬生生在翼城左翼撕开了一道口子。后续的步兵蜂拥而入,翼城左翼开始崩溃。恐慌像瘟疫一样向中央阵列蔓延。

“右翼也在后退,阵型开始扭曲。”陈远继续“解说”,声音平静得像在描述天气,“中军主将的旗帜在向后移动,可能是想稳住阵脚,也可能是……撤退的前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那个“熟人”。

在战场边缘,一处更高、更偏僻的岩石上,昨天见过的那个灰色人影再次出现。依旧是深灰色的麻布衣服,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他手中依然拿着那块石板或木牍,但这一次,他没有记录,而是将“石板”对准了战场中央,翼城“晋”字大旗的方向。

他在干什么?

陈远立刻集中精神,将玄的扫描精度提升到极限,聚焦在那个灰色人影和“石板”上。

“检测到微弱的定向能量波动!”玄的警告响起,“目标正在向特定区域释放低强度信息扰动!波动特征与‘混乱之种’仪式残留有0.3%相似度,但性质更为隐晦,偏向于‘情绪放大’与‘判断干扰’!”

情绪放大?判断干扰?

陈远瞬间明白了。这个灰色人影,或者他背后的“清道夫”,不是在直接参与战斗,而是在用一种更隐秘的方式“校准”历史!他们在放大战场上某些关键人物的情绪——可能是翼城守将的恐惧、绝望、犹豫,也可能是曲沃将领的亢奋、狠辣、果断——从而微妙地影响他们的决策,确保战局按照“既定剧本”发展!

他们不是棋手,他们是躲在幕布后,轻轻拨动棋子重心的那根手指!

陈远感到一阵寒意,并非恐惧,而是对这种冰冷操控手段的认知。历史的洪流下,连个人的情绪和决策,都可能被无形的手暗中调整,以确保流向“正确”的河道。

他没有采取任何行动。阻止?如何阻止?对方在数百米外,且显然有隐匿和自保手段。更重要的是,他的核心任务是“观测”,不是介入。玄的总结言犹在耳:情感介入是冗余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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