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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铁石入世,冷眼量天下(1/2)

江风带着水汽,吹了整整一夜。

陈远在渔寮里坐了一夜。没有闭目调息,只是静静地看着墨色江水如何吞没最后一线残红,看着星斗如何升起、旋转、又渐渐黯淡,看着东方天际如何泛出鱼肚白,将江面染成一片冰冷的铁灰色。

脑海中,新获得的知识包如同无风的湖面,沉静而清晰地映照着关于这个时代的一切。吴、越、楚、秦、晋(此时已三分)……列国的疆域、矛盾、人物谱系、潜在危机,条分缕析,仿佛一幅巨大的、动态的棋局在他意识中展开。

他不再有初得信息时的杂乱或新奇感,只有一种“工具就位”的平静。

天明时分,玄的声音准时响起,没有了任务发布的紧迫,更像是一种例行通告:

“第一卷观测周期正式结束。进入标准化间歇期。时长:三十个自然日。在此期间,系统将进行能量循环校准与底层协议维护,宿主可自由活动,但需保持基础警戒,避免卷入可能引发高能耗或身份暴露的重大事件。建议:巩固现有技能,适应新获知识,进一步磨合职业心态。”

自由活动?陈远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对这个词,他已经有了全新的理解。所谓的自由,不过是在不影响主干线的前提下的有限位移。就像风筝,飞得再高,线始终在“规则”手中。

不过,他确实需要时间。需要将这数月(对他而言是数百年)来经历的一切,尤其是那庞大的知识包,彻底消化,融入本能。也需要让新强化的能量核心与身体完全契合。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片见证过无数杀戮与权力更迭的江水,转身离开渔寮,向着北方走去。没有具体目标,只是遵循着一种远离喧嚣、深入荒野的本能。

他没有再去任何城邑,而是沿着人迹罕至的丘陵、林地、河谷一路向北。饿了,用能量附着于树枝,轻易刺穿野兔或鱼类;渴了,寻山泉溪流;累了,寻山洞或树冠歇息。风餐露宿,对他而言已是常态,甚至带着一种回归本真的简单。

他刻意避开一切可能与人产生交集的路。偶尔远远看到村落炊烟或行人踪迹,便提前绕行。他像一个真正的幽灵,飘荡在文明边缘的荒野。

白天赶路或练习。他将能量操控细化到令人发指的程度:让一丝能量在指尖凝成针尖大的光点,维持半个时辰不散;让能量均匀包裹一片枯叶,使其在风中保持诡异静止;甚至尝试将能量模拟成微风,拂过草丛而不惊动虫豸。精度与控制力,在孤独而专注的练习中稳步提升。

夜晚,则沉浸于知识包的“阅读”与“推演”。他调取春秋列国近百年的大事记,结合自己的观测经历,去理解那些冰冷文字背后的逻辑链条:为何郑庄公小霸后郑国迅疾衰落?不仅仅是内斗,更是地缘格局与国策的必然。为何齐桓公能首霸?管仲的改革、尊王的旗帜、对戎狄的利用与打击,环环相扣。晋国的“曲沃代翼”为何耗时数代?不仅仅是军事,更是宗法、人心、外部环境综合作用的结果。

他不再代入任何一方,而是像解数学题一样,分析变量,推导结果。历史进程的“必然性”,在他眼中变得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乏味。因为答案往往早就写在“剧本”里。

半个月后,他进入了一片广袤的、介于吴楚之间的原始山林。这里群山连绵,古木参天,瘴气时隐时现,是连当地猎户和采药人都极少深入的绝地。

陈远却如鱼得水。强化后的身体素质和能量感知,让他能轻易避开毒虫猛兽,分辨可食植物与洁净水源。他找到一处位于半山腰的天然岩洞,洞口有藤蔓瀑布般垂下,洞内干燥通风,还有一眼小小的地下泉。

他决定在这里度过间歇期剩余的时间。

定居下来后,生活更加规律。上午练习能量精细操控,下午研读知识包或演练搏杀技巧(以树枝为剑,结合能量),傍晚巡视周边,设置简易预警陷阱。他几乎不说话,连自言自语都省了。唯一的交流对象是脑中的玄,但玄除了偶尔汇报能量循环进度,也保持沉默。

绝对的孤独,像厚重的冰层,包裹着他。

起初几天,那些被强行压下的记忆碎片——狗剩的眼泪、阿青的背影、郑大的憨笑、季札濒死的眼神、专诸刺剑时的决绝——还会偶尔不受控制地浮现。但陈远不再抗拒,也不再投入情感,只是平静地“看着”它们出现,然后像拂去灰尘一样,让它们自然消散。

他意识到,真正的“职业化”,不是抹杀记忆,而是剥离情感,将记忆纯粹作为数据资料库的一部分。

一天夜里,暴雨倾盆,雷声滚滚。陈远坐在洞口,看着闪电如银蛇撕裂漆黑天幕,照亮下方翻滚的云海和狰狞的山脊。狂风卷着雨滴扑打在脸上,冰冷生疼。

他忽然想起,在朝歌那个最后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暴雨。不同的是,那时他心中充满了不甘、愤怒和对未知的恐惧。而现在,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平静。

“玄,”他在心中问道,“‘清道夫’,或者你们所谓的‘维序者’,他们存在的终极意义是什么?仅仅是为了维护那张‘时空基准网’的稳定?”

过了几秒,玄的声音才响起,似乎比平时更带有一丝数据处理般的滞涩:“根据现有信息及协议允许披露范围:维序体系的存在,是为了防止历史主干线因过量变量干扰而陷入混沌、崩溃,乃至导致更宏观层面的结构性灾难。‘时空基准网’的稳定,是维系多重现实存在的基础。个体的命运与情感,在无限宏观尺度与无限时间跨度下,属于可接受的统计损耗。”

“统计损耗……”陈远重复这个词,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那么,像我这样的‘守史人’,或者说‘变量’,在你们体系中,最终会走向哪里?彻底的工具化?还是……被清除?”

“信息不足,权限不足。”玄的回答干净利落,“宿主当前阶段任务:巩固见习维护者资格,适应观测者职责。超越权限的追问无益于效率提升。”

陈远不再问。他知道了答案,或者说,知道了没有答案。他只是一枚棋子,或许是比较特殊的那枚,但依旧是棋子。棋子的本分,就是落在该落的位置,完成该完成的步骤。思考棋局的终极意义?那不是棋子该操心的事。

暴雨停歇,云开月出。清冷的月光洒在洗净的山林上,一片银辉。

陈远回到洞内,擦干身体,躺下。洞顶的石缝有月光漏下,如一道冰冷的银线。

他闭上眼,开始例行运转能量。暖流在经脉中周而复始地循环,带来力量感,也带来一种奇异的、仿佛与这天地脉动隐隐契合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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