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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8章 烽火传讯,暗夜抉择(1/2)

溪水淙淙,带走指尖最后一丝血腥与温度。

陈远站在渐沉的暮色里,山风穿过林隙,带着晚春的凉意,也带来远处隐约的、属于“狼孟”丘陵更深处的肃杀气息。年轻墨者最后的话语、“黑冰”、“地枢图”、“旧矿道”、“分散撤离”……这些词汇在他冷静的思维中迅速碰撞、重组,勾勒出一幅清晰的危机图景:

墨家隐藏于狼孟峡谷的“匠营”已然暴露,暴露点很可能在东侧的旧矿道区域。袭击者是“清道夫”,他们凭借找到或追踪到的“地枢图”(更完整的秘密地图),精准定位并发起清剿。墨家高层(矩子)已下令分散撤离,但过程显然遭遇了截杀和混乱,未能完全如愿。

“清道夫”的目的很明确:抹除墨家这个可能干扰历史“校准节点”(赵盾弑君)的“变数组织”,尤其是其中掌握特殊技艺、可能保存有对抗“规则”知识的“匠营”部分。

那么,他,陈远,这个“守史人”,此刻应该做什么?

“玄”的冰冷准则在意识底层回响:观测,记录,分析。墨家与“清道夫”的冲突,是“规则”清除“变数”的具体体现,属于需要观察和理解的“历史潜流”,但并非主干线。直接介入,尤其是帮助“变数”一方对抗“规则”的执行者,是严重的违规行为,风险极高,且与核心任务无关。

他应该立刻离开这片是非之地,返回绛都,继续专注于赵盾与晋灵公的主线观测。这才是最“职业”、最“正确”的选择。

他转过身,准备沿来路下山。

脚步却有些沉。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边营地断臂老者浑浊却坚韧的眼神;废井中墨者至死紧握木片的手;刚才溪边,年轻墨者咽气前那声微弱的“谢谢”;还有更久远的,岐山隐龙涧,地衡光华流转时那份厚重的、守护的意念……

这些,都是“尘埃”。是历史洪流中注定被冲刷、被忽略、甚至被主动清除的“冗余”。

守护它们,没有意义。

陈远停下脚步,望向西边天际最后一抹残红。那红光,仿佛浸着血。

他想起了姜子牙所赠龟甲上的四个字:“薪火相传”。也想起了鬼谷子那飘渺的提点:“顺势而为,导其入善”。

顺势?如今这“势”,是“清道夫”冷酷的抹除,是墨家濒临灭绝的挣扎。如何“导其入善”?凭他一个见习守史人,对抗那些诡异的“黑冰”执行者?

几乎是痴人说梦。

但是……

他缓缓抬起手,看向自己的掌心。这双手,刚刚为一个陌生的、濒死的墨者合上了眼睛,掩埋了尸身。这动作里,有多少是出于“职业性”的清理现场、避免麻烦?有多少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在荒祠救下流浪少年后,“玄”的警告和那粒深埋的“火种”。也许,有些东西一旦被触动,就无法再彻底冰封。

他不是要当救世主,也没能力正面抗衡“清道夫”。

但……如果只是“传讯”呢?如果只是将“清道夫”已在东侧旧矿道行动、匠营暴露的消息,以一种隐蔽的、不直接介入的方式,传递给可能尚未完全撤离、或正在附近警戒、准备接应的其他墨者呢?

这依然有风险,但比直接参战小得多。这算不算一种“有限度的、基于信息评估的必要行动”?毕竟,墨家若能多保存一分力量,未来也许就能多一分观察“变数”如何与“规则”周旋的样本?

这个理由,能说服“玄”吗?还是说,根本不需要说服?他只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陈远眼神一凝,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立刻冲向狼孟峡谷,那太鲁莽。他需要一个计划,一个既能传递信息,又能最大限度保护自己、不直接卷入战斗的方法。

他迅速回忆刚刚探查峡谷入口时观察到的地形、植被、以及那些疑似警戒哨和机关的位置。墨家在外围布置警戒,说明内部可能还有人员,或至少留有接收信号的机制。他们用什么方式联络?声音?火光?信号物?

烽火?不,太显眼,会暴露位置,也容易引来晋国官兵或其他势力。

特定的声音或光影信号?需要知道他们的密码。

他想到从年轻墨者身上找到的那几枚特殊铜钱信物。那可能是身份凭证,也可能是某种触发机关或联络的钥匙。但如何使用,他不清楚。

时间紧迫,“清道夫”正在行动,多耽搁一刻,可能就有更多墨者丧命,或“匠营”的核心被彻底摧毁。

陈远心念电转,忽然有了一个想法。他快速返回刚才掩埋年轻墨者的石缝附近,仔细搜寻。很快,他在溪流下游不远处,找到了几块被水流冲下的、带着焦黑痕迹的碎石——那是从墨者伤口处崩落的,沾染了“清道夫”武器或能量的残余物。

他将这几块碎石捡起,又从那年轻墨者的工具袋中(他之前没有完全拿走所有东西),取出了几件常见的、但带有墨家独特标记(细微的规矩纹)的小工具,以及一小截未曾使用的、墨家可能用于特定机关的坚韧兽筋绳。

然后,他选定了峡谷入口斜上方、一处相对独立但又能被峡谷内多个角度隐约看到的高耸岩柱。岩柱顶部平坦,背对峡谷入口方向有一处天然凹陷,从峡谷内部看过来,只能看到岩柱顶端,看不到凹陷处的具体情况。

他凭借强化后的身手,艰难但迅速地攀上岩柱顶端。在凹陷处,他先用碎石和枯枝搭起一个很小的、不易被远处(比如旧矿道方向)看到的隐蔽火堆,然后将那几块沾染“黑冰”气息的焦黑碎石,放在火堆旁最显眼的位置。接着,他用那截兽筋绳,以一种复杂的、类似墨家工具上常见的“连环扣”方式,将几件小工具绑在一起,悬挂在岩柱侧面一个从峡谷入口方向望过来恰好能看到的突出石棱上。

最后,他从怀中取出火石和一小块随身携带的、用于引火的特殊油脂布,将火堆点燃。

火苗很小,在凹陷处燃烧,烟雾被岩柱本身和风向遮挡,不会升得很高很远,但在逐渐深沉的夜色中,这一点突兀的光亮,在峡谷入口附近特定的角度,应该能被观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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