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坚举着火把,环视石室,目光落在中央的小鼎上,眼中闪过贪婪:“第十只鼎……果然在这里。”
他走到石台前,伸手就要去拿鼎。
“大人小心!”劲装汉子拦住他,“这鼎周围的光……”
“怕什么?”公子坚推开他,“一块铜疙瘩而已。”
他的手碰到了鼎身。
幽蓝光点骤然暴动!
它们像被激怒的蜂群,猛地聚拢,撞向公子坚的手!公子坚惨叫一声,缩回手,手背上已经多了几个焦黑的斑点,冒着青烟。
“该死!”他后退几步,脸色煞白。
劲装汉子拔剑护在他身前,警惕地看着那些光点。
光点没有追击,只是重新散开,继续围着鼎旋转,但转速明显快了。
“这鼎有古怪。”公子坚咬牙,“用布包着拿!”
劲装汉子从怀里掏出一块厚布,小心靠近。这次他没有直接碰鼎,而是用布去裹。
就在布接触鼎身的瞬间——
整个石室震动起来!
不是地震,是某种更深层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震颤。石台开始龟裂,灰尘簌簌落下。那些幽蓝光点骤然明亮,然后同时熄灭。
黑暗降临。
只有公子坚和劲装汉子的火把还亮着。
“怎么回事?!”公子坚的声音带着惊慌。
陈远在黑暗中眯起眼。他感觉到,怀里的古卷烫得像烙铁,而虎口的伤口……不痛了。
不是愈合,是那股冰寒能量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如同血脉搏动的感觉,从伤口处蔓延,流向手臂,流向心脏。
他低头,看向右手。
虎口处,那道溃烂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坏死的皮肉脱落,新生的肉芽蠕动,最后只剩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
而疤痕的形状……像一颗星辰。
“鼎……鼎在发光!”劲装汉子惊呼。
陈远抬头。
石台上,那只小鼎表面铜绿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金属本体。鼎身浮现出繁复的星图纹路,那些纹路正在发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光芒越来越亮,照亮了整个石室。
公子坚和劲装汉子都看呆了。
陈远却感觉到,怀里的古卷在疯狂发烫。他掏出来,发现古卷上的字迹正在变化——原本模糊的字迹变得清晰,还多出了新的内容:
“星坠之夜,鼎鸣三日。非吉非凶,天命有常。持鼎者,见真史。”
真史?
什么意思?
没等他想明白,鼎的光芒突然收敛,凝聚成一道光束,射向石室顶部。
顶部是石砖垒成的拱顶,但在光束照射下,石砖变得透明,显露出上方的景象——
那是一片星空。
不是真实的星空,是星图的投影。二十八宿清晰可见,星辰的位置……和现在不一样。
陈远脑中,玄灌输的天文知识自动浮现:这是公元前1000年左右的星图。比现在早四百年。
光束继续移动,星图随之变化。
公元前900年、前800年、前700年……星图一年年变化,星辰的位置缓慢移动。
直到公元前637年。
星图定格。
那是楚成王三十七年,楚军至洛水,“见鼎而还”的那一年。
光束在星图上标出一个位置:洛水之滨。
然后星图消失,光束收回鼎中。
鼎恢复了平静,铜绿重新覆盖表面,那些幽蓝光点也没有再出现。
石室陷入死寂。
公子坚和劲装汉子面面相觑,还没从刚才的异象中回过神来。
陈远却明白了。
第十只鼎,不是武器,不是宝物。
它是一个……记录仪。
记录着真正的星空轨迹,记录着被掩盖的历史节点。
“谁在那里?!”公子坚忽然转头,看向陈远藏身的阴影。
陈远知道自己暴露了——刚才看星图时呼吸乱了。
他缓缓站起身,从阴影里走出来。
公子坚看到他,瞳孔收缩:“是你……染坊那个医者。”
劲装汉子立刻拔剑挡在公子坚身前。
陈远没看他们,目光落在石台上的小鼎上。鼎现在看起来又像个普通的铜疙瘩了。
“这鼎,你们拿不走。”他说。
“凭什么?”公子坚冷笑,“就凭你一个人?”
“不是凭我。”陈远指向鼎,“是凭它自己。它不想被拿走。”
“笑话!”公子坚一挥手,“杀了他,拿鼎!”
劲装汉子挺剑刺来!
陈远侧身避开,青铜剑出鞘。两人在狭窄的石室里交手,剑光闪烁,火星四溅。
劲装汉子身手不错,招式狠辣,专攻要害。但陈远这几个月在战场和险境中磨砺出的剑术更实用,更致命。十招过后,他找到破绽,一剑刺穿对方手腕。
剑落地。
劲装汉子惨叫着后退。
公子坚脸色铁青,从怀里掏出一支短弩,对准陈远:“让开!”
弩箭上弦。
陈远没动。
就在这时,甬道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很多人。
火把的光亮涌进来,十几个士卒冲进石室,为首的将领大喝:“住手!”
公子坚回头,看到来人,脸色一变:“司马佐?”
来的正是郑国司马的副手,司马佐。他扫视石室,目光在公子坚和陈远身上停留,最后落在石台上的小鼎上。
“公子坚大人,”司马佐声音冰冷,“擅闯太庙禁地,该当何罪?”
“我……”公子坚语塞。
“奉君上之命,”司马佐一挥手,“拿下!”
士卒上前,按住公子坚和受伤的劲装汉子。
司马佐走到石台前,看着小鼎,沉默片刻,转头看向陈远:“医者陈远?”
“是。”
“君上要见你。”司马佐说,“现在。”
陈远看了眼鼎,又看了眼被押走的公子坚,点点头。
走出石室时,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小鼎静静立在石台上,幽蓝的光点重新浮现,绕着它缓缓旋转。
像在告别。
(第24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