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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8章 暗语频阳,九鼎归处迷雾深(2/2)

“这是通关文书和商队凭信。”狼递过一叠羊皮纸和木牌,“护卫队长叫黑齿,是自己人,路上听他安排。进入频阳后,如何行动,你自己决定。”

狼离开后,陈远开始收拾行装。东西不多:几套换洗衣物,青铜残片,秦王特使令牌,黑冰台铁牌,那卷神秘竹片,还有舆图。短匕在廷尉府那晚丢了,狼又给他配了一把新的,刃口泛着乌光,比之前那把更沉。

午后,一辆载着铁料的篷车驶出别院后门。陈远坐在车厢里,身旁是堆得整整齐齐的铁锭。车帘放下,光线昏暗。车夫是个满脸风霜的老汉,挥鞭的动作不紧不慢。

护卫队长黑齿骑着马跟在车旁,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脸颊有一道刀疤,话很少,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随行的还有四个护卫,都作寻常商队打扮,但腰间鼓囊,马鞍旁挂着弓矢。

车队碾过咸阳的街道,出了东门,一路向北。

陈远靠在车厢壁上,背上的伤口随着颠簸传来阵阵隐痛。他掀开车帘一角,望向身后渐远的咸阳城廓。高大的城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青灰色,沉默而威严。

这座城,藏了太多秘密。而他,正带着其中一部分,走向另一片迷雾。

车行三日,沿途景色从关中平原的富庶渐变为丘陵地带的苍凉。越往北,人烟越稀,村落多依山而建,土墙低矮。路上遇到的旅人也多是行色匆匆的商队或押送物资的军士,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约的紧张感。

第三日黄昏,车队进入频阳地界。

天色阴沉的厉害,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远处山峦的轮廓模糊在雾气里。风带着湿冷的水汽,吹在脸上黏腻腻的。路旁的草木颜色发暗,叶片上挂着水珠,不像露水,倒像蒸腾不散的雾凝结而成。

“前面就是频阳县城了。”黑齿策马靠近车厢,低声道,“按计划,车队在城外驿站歇脚,补充给养。陈先生,您看是今夜就与车队分开,还是明早?”

陈远望向远处那座在暮色和雾气中若隐若现的土城。城头上旌旗耷拉着,看不真切。空气里那股隐约的、让人心悸的波动似乎更清晰了些,怀里的青铜残片也传来持续的、微弱的温热感。

“今夜。”陈远做出决定,“入夜后,我从驿站侧门走。你们按原计划进城交易,停留两日再返程。”

“明白。”黑齿点头,“需要留两个人暗中跟随吗?”

“不用。人多眼杂。”陈远摇头,“给我指一下‘老矿’铁匠铺的大致方位就行。”

黑齿掏出一张更小的草图,在上面点了个位置:“县城西南角,靠近旧矿坑。铺子门口挂着个缺了角的铁砧子,很好认。掌柜姓墨,单名一个离字。”

墨?陈远心中一动。又是墨家?

“知道了。”他收起草图。

车队在驿站停下。驿站不大,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马车,多是商队。伙计引着他们卸货、喂马,安排房间。陈远要了间靠边的僻静屋子,简单吃了点干粮,便和衣躺下,等待夜色深沉。

亥时左右,驿站渐渐安静下来。只有大堂里还有几个商人在喝酒闲聊,声音嗡嗡的。

陈远悄无声息地起身,背上早已准备好的小包裹,从后窗翻出。落地时背伤牵扯,疼得他龇牙咧嘴,缓了口气才猫着腰,贴着墙根阴影,绕到驿站侧面的马厩。

黑齿已经等在那里,牵着一匹毛色混杂的驽马,马鞍上挂着小水囊和干粮袋。

“马脚力一般,但胜在不惹眼。”黑齿将缰绳递给陈远,“从此处往西南,绕过那片林子,有小道直通县城西南角。夜里雾气重,小心迷路。”

“多谢。”陈远翻身上马。

“陈先生,”黑齿忽然叫住他,声音压得极低,“王上还有一句话让我转达:‘频阳之事,或与国运相连。望先生……莫负所托。’”

陈远握住缰绳的手紧了紧。他点了点头,没说话,一夹马腹,驱马没入驿站外浓重的夜色和雾气之中。

雾气比白天更浓了,像一堵堵移动的、湿冷的墙。视线不出五丈,连马蹄声都显得闷闷的。陈远凭着记忆和大致方向,在崎岖的小道上慢行。怀里的青铜残片持续散发着温热,像在黑暗中无声地指引。

约莫走了一个时辰,前方雾气中隐约出现点点灯火,频阳县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出来。城墙不高,但依山而建,地势险要。他按照草图所示,绕向西南角。

越靠近西南,周围的雾气似乎越发凝实,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带着土腥和金属锈蚀的古怪气味也浓烈起来。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沉闷的、像是从地底传来的“隆隆”声,很轻微,但确实存在。

终于,他在一片低矮破旧的民居边缘,看到了那间铁匠铺。

铺子很小,门脸歪斜,门口果然挂着一个缺了大角的铁砧,在雾气中黑沉沉的。铺子里没有火光,但门缝底下透出一丝极微弱的光晕。

陈远下马,将马拴在远处一棵枯树下,整理了一下衣袍,走到铺子门前。他没有立刻敲门,而是先掏出那枚黑色铁牌,借着门缝透出的光,看了看背面那水纹般的“秦”字。

然后,他屈起手指,在门板上叩击。

节奏很特殊:两重一轻,再三轻一重。

这是隼交代的暗号。

门内静了片刻。然后,门闩被轻轻抽开,门拉开一道缝。

一张布满煤灰和皱纹的脸探出来,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亮。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骨架粗大,手指关节突出,是常年打铁留下的痕迹。

他的目光先扫过陈远的脸,然后落在他手中的铁牌上。

“客官,打铁?”老者的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铁皮。

“不打铁,问路。”陈远按照约定回应,“请问,去‘老矿坑’,怎么走最稳妥?”

老者眼神闪烁了一下,侧身让开:“夜路难行,进来喝口热茶,慢慢说。”

陈远闪身入内。老者迅速关上门,插好门闩。

铺子里很简陋,正中是熄灭的炉子,旁边堆着煤块和废铁料。靠墙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两条长凳。桌上点着一盏小油灯,灯焰如豆。

老者转过身,脸上的警惕褪去几分,多了些探究:“我就是墨离。阁下是……陈先生?”

“是我。”陈远点头,将铁牌递过去。

墨离接过铁牌,对着灯光仔细看了看背面的暗记,确认无误,才长出一口气:“可算等到你了。黑冰台传讯说你会来,但没给确切日子。这几天频阳不太平,我夜里都不敢睡死。”

“墨老知道我要来查什么?”陈远在长凳上坐下。

“地动,雾气,还有……山里出来的鬼东西。”墨离在对面坐下,脸色凝重,“三个月前那场地动,把频山主脉震开了好几道口子。一开始只是塌方,死了些人。可没过多久,靠近裂口的几个村子就开始闹怪事——夜里有红光,白日里起怪雾,进去的人要么失踪,要么疯了回来。”

“银甲神人?”

“你也听说了?”墨离点头,“是有这个说法。但见到的人少,而且说的都不一样。有的说是穿着银甲的神将,有的说就是一团银光,还有的说……那东西没有脚,是飘着的,眼睛像烧红的炭。”

陈远沉吟:“地动中心区域,现在是什么情况?”

“进不去。”墨离摇头,“雾气范围每天都在扩大,现在已经快蔓延到山脚下了。县尉派过两拨人,都没出来。昨天,连驻军的斥候都折在里面。现在官府已经下令封山,不许任何人靠近。”

“驻军没尝试清剿?”

“怎么没试?”墨离苦笑,“调了三百人进去,结果刚进雾里就乱套了,自己人打自己人,死了几十个,剩下的连滚爬爬逃回来,都说雾里有东西迷惑心神。现在军心都散了,只敢在外围守着。”

迷惑心神……陈远想起清虚操控地煞时,也是用某种精神层面的影响。地煞的能力,似乎不止物理层面的吞噬。

“我想进去看看。”陈远直接道。

墨离并不意外,只是问:“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明早。”

墨离沉默了一下,起身走到角落,从一个破木箱里翻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几样东西:一个皮质水囊,两个粗面饼,一小包盐,还有一根小指粗细的黑色木棍,一头削尖,像是炭笔。

“干粮和水。盐是粗盐,必要时可以驱邪——老辈人这么说,管不管用不知道。”墨离指着黑色木棍,“这是‘阴木’,频山深处一种雷击木的芯子,烧过之后留下的。拿着它,在雾里不容易迷失方向,对阴邪之物也有些克制。但进了雾气深处,效果如何,难说。”

陈远收起东西:“多谢。另外,还想向墨老打听一件事。”

“你说。”

“频阳这一带,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古墓?或者……关于‘守墓人’的传说?”

墨离的脸色,瞬间变了。

(第26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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