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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血色残简,稷下之谋(1/2)

墨衍是在离开咸阳城的第二天清晨遇袭的。

消息传到陈远耳中时,他正在院里看工匠重建书房。秋日的阳光很好,新木的清香混着泥土味,工人们吆喝着扛梁立柱,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里透着一股生机。

狼派来的信使是跑着进来的,满头大汗,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惊心:

“墨巨子昨夜宿在频阳驿,寅时遭袭。对方蒙面,约十人,身手极好,用的不是中原路数。墨家子弟死伤七人,墨衍右臂中箭,箭上有毒。”

陈远手里的茶碗“啪”地掉在地上,碎瓷片和茶水溅了一地。

“人呢?”

“已送回咸阳,安置在黑冰台密所。医官在救,但毒很怪,解药需时。”信使喘着气,“墨巨子昏迷前留了句话,要属下务必转告先生——‘箭镞有齐风’。”

齐风。

陈远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昨夜齐风阁的暗号,想起季孙槐那张看似平凡的脸。

“王上知道了吗?”

“已禀报。王上震怒,已令封锁城门,全城搜捕可疑齐人。”信使顿了顿,“但齐国使团那边……田儋大夫今早已递了国书,言使团中两名护卫昨夜擅自离队未归,恐已遇害,请求秦廷协助搜寻。”

好一招以退为进。陈远几乎能想象田儋那张故作悲痛的脸。使团护卫“失踪”,将嫌疑引向可能的秦人袭击,同时撇清了官方干系。

“子舆呢?”陈远追问。

“在相国府,未出。但季孙槐那伙人……今早不见了。”

不见了。陈远冷笑。动作真快。

“带我去见墨衍。”

黑冰台密所在城北一处不起眼的货栈地下。入口藏在堆积如山的麻袋后面,需触动机关,石板才会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密室里药味浓重。墨衍躺在简陋的木榻上,脸色青黑,右臂裹着厚厚的布条,渗出的血是暗紫色的。一个医官正用银针为他放毒血,另一个在调配药膏。几个墨家子弟守在榻边,个个身上带伤,眼神里是压抑的愤怒。

陈远走到榻边。墨衍的眼睛半睁着,看到他,嘴唇动了动。

“巨子。”陈远蹲下身。

“箭……不是冲我。”墨衍的声音很虚弱,却异常清晰,“他们想抢……我怀里的东西。”

陈远心中一动。墨衍怀里能有什么?频山地图?封印图谱?还是……

墨衍用没受伤的左手,艰难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不是竹简,不是帛书,而是一块巴掌大的、暗红色的玉片。玉片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更大的玉器上碎裂下来的,表面刻着极细密的、与青铜残片星图同源的纹路。

“这是……”陈远接过玉片。入手温润,但细看之下,那些纹路里似乎有暗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像活的一样。

“守墓人……代代相传的‘血契玉’。”墨衍喘了口气,“凭此玉,可感应鼎的封印状态,必要时……能以血祭玉,短暂强化封印。他们……要的就是这个。”

血契玉。陈远握紧玉片。所以袭击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夺走控制封印的关键物品。对方知道墨衍要入山加固封印,所以提前下手。

“箭镞有齐风,”陈远低声道,“巨子确定?”

“箭头是三棱带倒刺的,燕赵一带猎户常用,但淬毒的手法……是齐东沿海的法子。”墨衍咳嗽了几声,暗紫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那毒叫‘海蛇涎’,取自东海一种怪鱼的毒腺,中原少见。我年轻时……在齐国见过。”

齐国,又是齐国。陈远将玉片小心收好:“巨子安心养伤。此事,王上和我都会追查到底。”

“频山……”墨衍抓住陈远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重伤之人,“封印……等不了。玉在我这,他们抢不走,但一定会想别的办法……进山。必须……尽快。”

陈远点头:“我知道。巨子先解毒,入山之事,我来安排。”

离开密室时,狼等在外面。他脸色比陈远更难看。

“查清楚了。”狼递过一支用布包着的断箭,“箭杆是秦地常见的桦木,但箭镞的打造手法确实有齐地特征。而且……”他顿了顿,“我们在袭击现场附近,找到了这个。”

那是一小块撕破的深灰色布片,布料普通,但边缘用金线绣着一个极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有个三角形。

陈远瞳孔一缩。这个符号,他见过。在岐山,在那盏青铜灯映射出的“时空基准网”光图上,代表某个特定能量节点的标记。

“清道夫……”他喃喃道。

“什么?”狼没听清。

“没什么。”陈远摇头,“继续查。还有,加派人手盯住齐国使团,尤其是田儋。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哪怕只是去茅房。”

“明白。”

回到宅院时,已是午后。陈远没心思吃饭,他把自己关进东厢房,将那块血契玉放在案上,又取出怀里的青铜残片和浑天珠,三样东西摆成一排。

玉片温润,残片冰凉,浑天珠沉寂。

但三者之间,似乎有某种极其微弱的共鸣。不是震动,不是发热,而是一种……感觉。像是沉睡的巨兽在梦境深处的呼吸,缓慢,悠长,跨越了时间和空间。

“检测到同源能量场共振。”玄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血契玉、青铜残片、浑天珠,能量特征同源率:68.9%。共振频率与‘时空基准网’基础波动部分吻合。推测三者皆为同一体系的不同组件。”

同一体系的不同组件。陈远盯着这三样东西。所以,那尊鼎、这些残片、血契玉,甚至浑天珠,都来自同一个源头——那张覆盖整个时空的“网”。而“守史人”,或许是维护这张网的某种……机制?

那么“清道夫”呢?他们是另一个维护机制,但更加冰冷、绝对?还有子舆那样的“破坏者”,是想改变网的走向?

纷乱的线索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陈远揉着太阳穴,感觉头痛欲裂。

这时,门外传来老仆的声音:“先生,有客来访。自称是……稷下学宫的学生,姓季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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