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甬道,而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洞窟。洞窟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天坑,直径超过五十丈。天坑边缘立着九根青铜柱,每根都有三人合抱粗,高十余丈,柱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符文。
九根铜柱,以特定的方位排列,组成一个九宫阵。而阵眼中心,就是天坑。
此刻,九根铜柱中有三根已经倾斜,柱身上的符文暗淡无光。另外六根虽然还立着,但也布满裂痕,铜柱根部渗出发光的、暗红色的液体——不是岩浆,比岩浆更粘稠,更……邪恶。
液体顺着地面的沟壑流淌,汇入天坑。
而天坑里,传来沉重的、有节奏的轰鸣声。
咚。咚。咚。
像心跳,但比心跳慢,比心跳沉。每响一声,整个洞窟就震动一次,铜柱上的裂痕就扩大一分。
“鼎……在能用布包着,捧在掌心。
玉片的光芒直指天坑深处。
“怎么下去?”墨白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立刻退回来,“深不见底,壁上光滑,没有攀爬的地方。”
陈远也在观察。天坑边缘确实光滑如镜,是人工打磨过的,根本没法下。而九根铜柱……
他走到最近的一根铜柱前。柱身微微震动,表面的符文时而亮起时而熄灭,像垂死者的脉搏。而在铜柱离地三尺的位置,有一个凹陷的卡槽,形状……
陈远掏出青铜残片。大小、形状,完全吻合。
“这些柱子,需要钥匙。”他将残片按进卡槽。
咔嚓。
轻微的机括转动声。铜柱内部传来齿轮咬合的声响,柱身亮起一道光流,从底部一直蔓延到顶端。紧接着,柱身上裂开一道缝隙——不是裂缝,是一道门,仅容一人通过的窄门。
门内是向下的阶梯,螺旋状,绕着铜柱内部,通往天坑深处。
“原来如此。”陈远拔出残片,“九根柱子,九把钥匙。只有集齐九把,才能完全打开通往鼎的道路。”
“我们只有一片。”墨白苦笑。
“一片就够了。”陈远看向其他铜柱,“柱子已经受损,封印松动。我们不需要完全打开路,只需要……在封印上撕开一道口子,下去。”
他再次将残片按进卡槽,但这次没有立刻松手,而是用力一转。
残片在卡槽中旋转了九十度。
铜柱内部的齿轮声骤然加快,柱身震动加剧,表面的裂痕迅速扩大。而那道窄门,也缓缓向两侧拉开,从仅容一人,变成了可容两人并行。
“你在加速它的损坏!”墨白惊呼。
“对。”陈远拔出残片,走向下一根铜柱,“既然要毁鼎,封印迟早要破。不如我们主动控制破开的方式和时间。”
他如法炮制,用残片强行撬开第二根、第三根铜柱的通道。每打开一根,洞窟的震动就加剧一分,天坑里的心跳声就更响一分。
当第四根铜柱被打开时,异变突生。
天坑深处,传来一声长吟。
不是兽吼,不是人声,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声音。声音里混杂着痛苦、愤怒、还有……饥饿。
随着长吟,天坑中涌出大股黑雾,比外面营地的更浓,更稠。黑雾如有实质,贴着地面蔓延,所过之处,岩石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退!”陈远吼道。
众人迅速后退,但黑雾蔓延的速度太快。一名黑冰台锐士退得慢了些,右脚被黑雾沾到。
没有惨叫。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大,瞳孔迅速扩散。然后,从脚尖开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发黑、龟裂。短短三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变成了一具焦黑的干尸,保持着惊愕的表情,直挺挺倒下。
“别碰黑雾!”陈远的心沉到谷底,“墨白,用机关!”
墨白反应过来,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金属圆筒,拉掉拉环,奋力扔向黑雾。
圆筒落地,爆开一团刺目的白光。不是火焰,是某种强烈的能量爆发,瞬间将方圆三丈的黑雾驱散。
但更深处,更多的黑雾正在涌出。
“继续开柱!”陈远咬牙,“我们必须赶在黑雾完全涌出之前下去!”
他冲向第五根铜柱。残片按进卡槽,旋转,铜柱震动,门开。
第六根。
第七根。
当第八根铜柱被打开时,天坑边缘已经布满了黑雾,只剩下最后两根铜柱周围还有立足之地。而洞窟的震动剧烈到人几乎站立不稳,头顶开始掉落碎石。
“先生,顶要塌了!”墨白吼道。
陈远看向第九根铜柱——也是最后一根。那根柱子倾斜得最厉害,柱身已经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随时可能折断。
而柱子后面,天坑边缘,站着两个人。
公孙衍,季孙槐。
他们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正冷冷地看着陈远。公孙衍手里拿着一把奇特的匕首,刀身弯曲如蛇,刀柄镶嵌着一颗发光的红色宝石。季孙槐则捧着一卷展开的竹简,竹简上血迹斑斑。
“陈先生,你来了。”季孙槐微笑,笑容里没有温度,“正好,见证神迹的时刻,需要见证人。”
陈远握紧残片,剑指二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干什么?”公孙衍举起匕首,刀尖指向天坑,“当然是完成三千年前就该完成的事——唤醒‘祂’,让这个世界,回到正轨。”
刀身上的红宝石骤然亮起,与天坑深处的心跳声,共鸣。
(第28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