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地?”
顾铮嗤笑一声,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抱着金饭碗讨饭的傻子,“地底下的银子和金子,多得能把腓力国王的宫殿填满。
至于你们怎么挖,那得看你们有没有本事把那些印第安人搞定。”
他俯下身,脸贴近迭戈,压低声音,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一样砸在地上:
“怎么?嫌少?”
顾铮伸出两根手指。
“大明第一舰队‘镇远号’,现在就在长崎休整。
装了三十二门280毫米口径的蒸汽线膛炮。
我只要发一只鸽子,半个月后,马尼拉就会变成平地。
再过两个月,或许我会想去马德里看个斗牛?”
威胁。
赤裸裸的核威慑级别的威胁。
在这个风帆战列舰还是海上霸主的时代,顾铮手里哪怕只有三艘船的“蒸汽铁甲舰队”,就是降维打击的外星科技。
迭戈的身子瘫软了。
这不是谈判,是一份判决书。
要么签,要么死。
“我们……签。”
迭戈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蚊子叫,“但是……大明必须保证……
保证不论如何,那条线以西……大明不插手。”
“那是自然。”
顾铮直起身子,一脸的生意人模样,“大明乃礼仪之邦,讲诚信。
只要你们不去东边瞎逛,美洲的黄金白银,哪怕你们挖到地心,我都不管。
甚至——”
顾铮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我这还有一批淘汰下来的迅雷一型燧发枪,便宜卖给你们。
拿去打印第安人,好用得很。”
这一招毒啊。
徐阶在后面听得后脊梁发凉。
这是把红毛番子往荒郊野岭赶,让他们去和那些野人拼命挖矿,然后大明就在家门口等着他们把金银送过来买茶叶和瓷器?
这就叫坐地分赃……不,坐地生财啊!
嘉靖虽然不懂什么是线膛炮,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
“爱卿,意思是说,以后这天底下的好东西,大半都归咱们了?”
“陛下圣明。”
顾铮收起金刀,恭恭敬敬地把一张早已拟好的羊皮纸递给嘉靖,“西班牙人去那蛮荒之地挖矿,挖出来的银子,得来买咱们的丝绸和瓷器。
这叫‘替咱们打工’。
从今往后,这海面上,只要看见挂着日月旗的船,那就是陛下亲临。
这规矩,就算立下了。”
嘉靖乐得只见眉毛不见眼。
他拿过玉玺,在羊皮纸上重重地盖了一下。
这一盖,原本历史上的《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彻底变成了一张废纸。
取而代之的,是《泰山分界协定》。
一个属于东方巨龙制定的全球秩序,就在这满地血腥和铜臭味中,诞生了。
“行了,特使大人,拿着这张纸,滚回你的船上去吧。”
顾铮一脚踢在那个装着“迅雷枪”订购合同的木箱子上,“记得,第一批货款要用黄金结算。
大明宝钞概不赊欠。”
迭戈几乎是抱着箱子连滚带爬地下了山。
他觉得山顶比地狱还可怕。
人畜无害的年轻道士,根本就是个披着人皮的吞金兽。
送走了特使,山顶上气氛又变得有些诡异。
群臣面面相觑。
他们被顾铮刚才“此山是我开,此海是我买”的土匪霸气给震住了。
“顾爱卿啊。”
嘉靖帝摩挲着那巨大的地球仪,眼神里的贪婪怎么都藏不住,“这外头的钱是挣着了,可这家里……”
他叹了口气。
“黄河昨儿个又决口了。
河南布政使奏折写得全是血泪啊。
这一发大水,冲毁良田万顷,朕这修宫殿……咳,朕这修仙的钱,又要打水漂咯。”
这也是大明的顽疾。
黄河就像个狂暴的神经病,想炸就炸,从来不分时候。
每次决口,不仅要死几万人,还得搭进去国库几百万两银子去堵无底洞。
所有的大臣都把头低下了。
谁都不敢接这个话茬。
谁接谁倒霉,治水这活儿,干好了是本分,干不好那就是掉脑袋。
“陛下勿忧。”
顾铮突然开口,声音清朗。
他又走回案台,这回他从袖子里掏出的不是地图,而是一张黑白分明的工程蓝图。
“这点小水沟,不用堵。”
顾铮笑了,笑容里透着能把山河倒转的狂气,“咱们把它……捋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