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这书残破得厉害,字都看不清了,不值这个价吧?”她讨价还价。
“爱买不买。”老者闭上眼睛,“这书放这儿十年了,就等人识货。你不要,自有要的人。”
苏冉咬牙。她知道这老者可能是在诈她,也可能这书真的另有玄机。她身上值钱的东西不多,除了银票,就是那枚白逸辰给的玉牌。银票不能动,玉牌…
“我用这个抵。”她从怀中(实际是从袖袋夹层)掏出一支普通的银簪,这是她在扬州时,用给人看病的诊金打的,样式简单,值个二三两银子。“加上这些。”她又拿出约莫二两的碎银,放在柜台上。
老者睁开眼,看了看银簪和碎银,又打量了一下苏冉,慢吞吞地收起:“书拿走吧。不过小子,老头子多句嘴,这书里写的都是些没影子的事,看看就罢了,别当真,更别去寻什么‘归墟之眼’,那地方…邪性。”
苏冉心中一动,接过用油布重新包好的书,拱手道:“多谢老板提点。晚辈只是好奇,不会当真。不知老板可知,这‘归墟之眼’具体在何处?书中地图模糊…”
老者摆摆手,重新闭上眼睛,不再搭理她。
苏冉知道问不出更多,将书小心放进书箱,快步离开了漱石斋。走出文墨街,绕了几条巷子,确认无人跟踪,她才在一个僻静处换回“阿阮”的装扮,将书藏在装满草药的布袋最底下,慢慢走回西城的小屋。
接下来的几天,苏冉闭门不出,对外称“感染风寒”。她日夜研读那本残卷,结合自己穿越时的记忆、生母遗书的信息、以及那本《百草奇方》里一些看似荒诞的记载,试图拼凑出更完整的图景。
“魂渡”需要三个条件:天时(特殊星象),地利(特定地点),人和(异宝或秘法)。她穿越那晚,符合“天时”。地点很可能在杭州湾外海的某个位置,即书中提到的“归墟之眼”附近,符合“地利”。而“人和”…她穿越时正在执行任务,身上带着现代装备,没有异宝。但她是魂穿,占据了林微的身体。林微是前朝太子之女,心口有莲花胎记,那是“周天星盘”的密钥!星盘是前朝秘宝,据说有通天彻地之能。难道…她的灵魂穿越,与林微身上的胎记,或者说与“周天星盘”有关?
是因为“周天星盘”的力量,在特定天时地利下,将她的灵魂从异世召唤而来?还是说,这只是一场可怕的巧合?
书中还提到,前朝皇室曾秘密研究“魂渡”之法,试图“沟通天人,预知未来”,甚至“打开通往其他世界的大门”。但最终因耗资巨大、风险莫测而中止,相关记载也被销毁。这本残卷,很可能是流落民间的孤本。
如果“魂渡”真的存在,并且与前朝皇室、“周天星盘”有关,那她的穿越,就绝不是偶然。她是被“选择”的,还是被“卷入”的?生母遗书里,父亲苏怀仁(前朝太子萧景琰)化名行医,守护星盘,守护她们母女…他是否知道“魂渡”的秘密?他是否预见到了什么?
无数疑问在苏冉脑中盘旋,没有答案。但有一点是清晰的——如果她想找到回去的线索,甚至找到回去的方法,必须去江南,去临安,去那个所谓的“归墟之眼”附近探查。同时,也要找到“周天星盘”的另一半,弄清楚这件秘宝与“魂渡”到底有何关联。
可是,江南是赵甫势力盘踞之地,也是萧玦追查的重点区域。她去那里,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且,“归墟之眼”在海上,她一个女子,如何出海?如何寻找?
更让她心惊的是,书中记载,下一次可能符合“天时”条件的特殊星象,就在…三个月后。钦天监观测到的、那颗所谓的“异星”轨迹南移,是否也与这次星象有关?皇帝、赵甫、萧玦…他们知不知道“魂渡”的秘密?他们对“异星”和“周天星盘”的追逐,是否也与此有关?
迷雾重重,危机四伏。但苏冉的眼中,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坚定的火苗。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一个方向,一个可能。哪怕前路布满荆棘,哪怕希望渺茫,她也必须去试一试。
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寻找真相,寻找…回家的可能。
夜深了,渝州城笼罩在秋夜的寒雾中。苏冉吹熄油灯,坐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心口。那里,莲花胎记在皮肤下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她心中的悸动,也像是一种无声的呼唤。
窗外,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星空。繁星闪烁,其中几颗排列成诡异的形状,在夜空中缓缓移动,仿佛冥冥之中,真有某种不可知的力量,在牵引着命运的丝线。
而苏冉,这个来自异世的灵魂,身负血仇的秘密,手握穿越的线索,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终于决定,不再被动地逃亡,而是主动地…去探寻,去争取。
无论结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