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娘病重，也曾托人往关外捎过信，但都没回音。我们都以为……他们死在外头了。”

说这话时，她声音哽咽，却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尚和平看着她紧抿的唇，心里某处软软地疼了一下。

尚和平沉吟良久，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击，像是权衡着什么。

半晌，他抬眼道：“韩先生，给小马哥回话——明日午时，北山听涛观，我准时到。”

“这太危险了！”韩文耀急道，额上渗出细汗，“北山距离此地二三百里，还是下山虎的地盘，万一……”

“没有万一。”尚和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若他真是五姑娘的舅舅，就不会害我。若不是……无论为了投名状，还是为了霹雳手，我都得去会会他。”

他看向五姑娘，目光柔和下来：“你想去吗？”

五姑娘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如磐石：“我想知道……舅舅这些年，到底怎么了。”

“二三百里路，连夜赶，要辛苦你了！”尚和平此刻想的不是此行凶险，而是她一个女子，要跟着他星夜兼程，风餐露宿。他没法替她骑马受罪，没法替她担这一路风霜。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喧哗声，夹杂着马蹄和吆喝。伙计慌慌张张跑进来，脸都白了：“掌柜的，不好了！警察厅的人把咱们宝号围了！”

堂里的人脸色一变。

尚和平起身走到窗前，掀开条缝往外看——宝号门前，十几个警察持枪而立，打头的正是伍万。他一身黑色警服，腰挎短枪，正冷笑着指挥手下：“围严实了，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伍万不是在刘家沟镇吗？怎么找到这儿的？”草上飞额头冒汗，手不自觉地摸向腰后——那里别着把短刀。

尚和平眼神一冷，像是淬了冰的刀锋：“怕是早有人通风报信。”

他话音刚落，后院方向突然传来打斗声，接着是几声枪响！砰砰砰——声音闷响，像是隔着什么。

“草上飞你带五姑娘先从后门走！”尚和平当机立断，又对韩文耀道，“韩先生，你从前门应付伍万，拖延时间！”

三人刚冲出内堂，就见后院门被撞开，老苍头扶着一个一身玄衣、浑身是血的人冲撞进来——正是霹雳手！

“掌柜的，我告假回来，刚回从后巷小院回来和您说一声，就碰到这个人被人追杀，我就……”难得不爱言语的老苍头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字，气喘吁吁。

这时的霹雳手脸色苍白如纸，左肩一道刀伤深可见骨，皮肉外翻，右腿还在汩汩流血，裤管已被血浸透。他强打着精神说道：“过江龙的人……和警察联手了！我原本得了下山虎留下的接头暗号，想去后山老君庙和他汇合，不想中了他们的埋伏……没到误打误撞，又见面了！”

他看见尚和平，苦笑道：“尚副营长……这回，我怕是要连累你了。”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来不及细说了，草上飞你和五姑娘带着霹雳手，先回小院治伤……”尚和平话音未落，就被打断了。

“师傅，后门有追兵。他们有备而来，一定来者不善！”草上飞急了，说话有些喘粗气，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

前门传来伍万的吼声，嚣张跋扈：“掌柜的！乖乖出来，把朝廷要犯交出来，还能留条活路！不然……私通要犯，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