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名状是东山寨所立,郭营长不好带奉天府巡防营的兵参与。”尚和平神色凝重。
“何况,伍万今天没搜到人,绝不会善罢甘休。郭营长已经帮我保护霹雳手和六姑娘了。”
“所以,趁伍万还没反应过来,连夜出城,免得夜长梦多。”
二更时分,奉天府北门。
两人四匹马悄悄出了城——有巡防营的身份,天黑出门反倒安全,可以躲过白天警察厅的眼线。
尚和平骑青骢马,五姑娘骑枣红马,来时的黑马和踏雪,拴在身后,马背上驮着简单的行囊。
两人四马方便换乘,马休息,人不休息。
韩文耀派来的两个伙计没跟来——尚和平改了主意,有了霹雳手手绘的地图,关于北山他们又详细交流过,对于尚和平来说就足够了,人多反而惹眼。
夜色如墨,星子稀疏。
初夏的夜风刮在脸上,有点凉。
五姑娘裹紧了斗篷,只露出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只是因为紧张有点发抖。
“冷吗?”尚和平关切地问。
“不冷。”五姑娘摇头,顿了顿又说,“比冬天在东山寨值夜时暖和多了。”
尚和平笑了,这丫头的比较太跳跃了吧。
明日正午到北山听涛观,二百多里路,又是黑灯瞎火的,溜达着走肯定是来不及的。
两人策马并辔而行,马蹄在官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出了城五里,转入山道,路就难走了。
月光被山林遮挡,只能勉强辨认前路。
“是不是颠得难受?”尚和平问得含蓄,他总不能问“是不是颠得屁股疼”,毕竟是姑娘家,在亲近也要文雅些。
“没事。”五姑娘身体单薄灵巧,人也聪明,有早年策马奔腾的记忆,这几天已经熟练控马了。
“怕不怕?”尚和平又问。
五姑娘沉默片刻,实话实说:“有点。但不是怕路上的危险。”
“那怕什么?”
“怕……”五姑娘声音在风里有些飘忽,“怕镇山虎不是大舅舅;怕舅舅已经不是记忆里的样子;怕这些年,他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怕他不认得我了。”
尚和平理解她的心情。
镇山虎是北山悍匪,劫道绑票的事肯定没少干。
虽然江湖上说他不滥杀无辜,不欺压百姓,可土匪终究是土匪。
“人在这世道,有时候没得选。”尚和平缓缓道。
五姑娘侧头看他,月光勾勒出他硬朗的侧脸轮廓。
“你不一样。”她轻声说。
“怎么不一样?”
“你是好人。”五姑娘说。
啊?怎么平白被发了好人卡啊?
尚和平内心矫情一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