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好法?”他不死心地问,眼里带着促狭的光。
“你对所有你喜欢信任的人都好!”五姑娘说完,觉得这话太直白,有些不好意思。
忙补了一句,声音却越来越小,“我是说,你一直在做正确的事。你想着招安东山寨、北山寨,让他们走正道。”
“原来在你心里,我是个这样的‘好’人。”尚和平心头一暖,嘴上却调侃,“那你知不知道,我对谁最好?”
五姑娘愣了一下,知道他话里有话,脸颊微微发烫,偏过头去说:“不知道!”
“真不知道?”尚和平驱马靠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笑,“枉我经常惦念她,惦念到睡不着觉!”
五姑娘佯装不懂,红着脸不接话了,只一夹马腹催道:“快些走,晌午前得赶到!”
一夜疾行,到天蒙蒙亮时,已经离开奉天百余里。
晨雾像乳白的纱幔,在山林间缓缓流动。
两人在一处山坳里歇脚,让马吃草饮水。
坳里有条小溪,水清见底,能看见卵石间游动的小鱼。
五姑娘从行囊里拿出韩掌柜给准备的干粮——软乎乎的白面馍,还有切得薄薄的酱牛肉,用油纸包着,竟还带着些许温热。
两人就着山泉水吃了。
尚和平见她手指被缰绳磨得通红,把自己的半指皮手套递过去。
“不用,你自己戴着。”五姑娘摇头。
“戴上。”尚和平不容分说,声音温和却坚定,“一会儿还得赶路,手破了疼得握不住缰绳。”
五姑娘这才接过。
手套是熟牛皮制的,内衬着细绒,还带着他的体温,暖乎乎的。
她慢慢戴上,他的手套大到,她的手指刚刚露出指尖,手指在宽大的手套里微微蜷缩。
“你说……”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山谷里显得格外清晰,“舅舅为什么不让霹雳手杀你?”
“嗯?你想霹雳手杀我?”尚和平故意说道。
五姑娘白他一眼,继续说:“就算他是爱屋及乌,不想伤害来自辽南老家的人,可他怎么会知道,你可能会知道任家油坊的消息?”
尚和平也在想这个问题。他掰了块馍塞进嘴里,慢慢嚼着:“小马哥牵的线。小马哥在奉天人脉广,许是镇山虎已经隐约打听到了什么。”
“舅舅在奉天本来就有眼线?可他又怎么知道你要招安霹雳手?”五姑娘越想越觉得蹊跷,眉头微蹙,“这也太巧了。”
尚和平被她问得无奈,只能沉吟道:“只有见了他,才知道答案。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巧得让人不信都不行。”
歇了两刻钟,马匹吃够了草料,两人重新上马。
白日里路好走些,但也不敢走官道——过江龙既然和警察厅联手,难保已经发了海捕文书,沿途设卡。
如果亮出巡防营的身份,难免打草惊蛇。
绕山路,穿林子,一路向北。
关东的山入了夏,一片葱茏。野草在风里起伏,像绿色的海浪。
偶尔有野兔窜过,惊起不知名的各类鸟雀,扑棱棱飞向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