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的山坡尽头,果然是个天然山洞。
洞口用石块垒了矮墙,墙上还有了望孔,修得颇有些章法。
这就是镇山虎悬崖峭壁上的山洞寨子了。
可寨子很安静,安静得不对劲。
没有守卫,没有巡逻的人,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洞口矮墙后头,也看不见人影。
尚和平示意五姑娘趴下,自己观察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他低声道,“怎么一个守卫都没有?”
尚和平拉着五姑娘伏在齐腰深的荒草里,离那洞口矮墙只有二十几步远。
洞里头静悄悄的,静得让人心里发毛,就连鸣蝉都听不见叫一声。
“不对劲,”尚和平压低声音,“太静了。”
五姑娘也觉出异常——就算舅舅手下人再少,也不该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她盯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心提到了嗓子眼:莫不是来迟了?北山寨已经全军覆没?!
就在这时,洞里头忽然传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咳得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接着是骂声,中气不足,却带着股狠劲儿:“妈了个巴子的……过江龙这狗杂种,子弹上抹了粪还是咋的?老子这伤口咋越烂越厉害,不见好呢!”
另一个声音劝道:“寨主,您少说两句,省省力气……”
“省个屁!”镇山虎喘着粗气,“老子王振山在北山混了十几年,啥阵仗没见过?这点小伤就能撂倒我?做梦!”
五姑娘听到那声音,身子一颤——是大舅舅!那个把他单手抱上马背,吆喝着“抓紧!”的二十来岁大小伙子。
——虽然十九年没见,可那口音,那说话的腔调,错不了!
她就要起身,被尚和平一把死死按住。
“别急,”尚和平眼神锐利如鹰,“继续听会儿。”
洞里的对话还在继续——
“大当家的,咱们粮食就够吃两天的了,子弹也只剩三十来发。”另一个声音说,“外头那些狗崽子围而不攻,这是要活活耗死咱们啊!”
镇山虎冷笑:“攻?他也得攻得上来算!耗?老子偏不让他们如意!”
“再等一会儿,天擦黑了,独眼龙,你带两个还能动的弟兄,从后头那个耗子洞钻出去,绕到他们屁股后头……”
“寨主,那耗子洞太小,钻不过去啊!”另一个声音瓮声瓮气地回答。
“钻不过去就挖!”下山虎的声音陡然拔高,“咱们北山的汉子,还能让尿憋死?!”镇山虎的声音有点歇斯底里,这是困兽之斗的最后一搏?
听起来,这洞里的土匪们是在商量突围计策,可,就是感觉哪里不太对劲儿。
哪不对劲儿呢?事成于密,他们商量对策,扯着嗓门这么大声干嘛?
唯恐山坡下的围困土匪听不见不成?难道——
就在狐疑即将转化成答案之际,尚和平忽然耳朵一动——不是洞里,是侧面草丛!
糟了,中计了——
好一招,声东击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