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果然见两个持枪的汉子从观里晃晃悠悠出来,边走边扯闲篇儿。
“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还得呆多久?”高个的那个抱怨着,把枪往肩上一扛,“天天喝风吃土的,肠子都快寡出鸟来了。”
矮个的一边解开裤腰带放水,一边嘿嘿笑:“徐局长说了,这回拿下北山寨,活捉镇山虎,咱们就是头功!到时候赏钱下来,够你去窑子快活半个月的!”
“让那两伙土匪干去呗,咱们捡现成的便宜多好!”高个的也解裤腰带,嘴里骂骂咧咧,“过江龙那帮孙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别到时候让咱们当枪使。”
“怕啥?”矮个子抖搂抖搂,系上裤子,“队长不是说了么,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上。这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看打扮,是粗布短打,像是土匪,但言谈举止、那股子兵痞的油滑劲儿,倒像是……官兵?
“过江龙的人?”五姑娘用气声问。
尚和平眯眼细看,摇头,眼神冷下来:“不是,是警察厅的,换了便装。”
五姑娘心头一紧。警察厅的人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伍万已经先一步到了?
两个警察在观前转了一圈,朝林子里啐了几口唾沫,又晃晃悠悠进去了。
观门虚掩着,里头隐约还有人声。
尚和平观察片刻,发现观里至少还有十几个人,只是白天,听涛观里光线低于外间,看不真切。
“围而不攻,是围点打援?还是没法攻破?”尚和平低声道,“观里这些人,应该是守着前路的,防止有人接应。”
“咱们有地图,绕过去。”尚和平当机立断,声音压得极低。
两人悄悄退下山坡,绕了老大一圈。
山路越发难走,有的地方根本没路,要抓着藤蔓往上攀。
最后来到一处陡峭的山崖下,崖壁近乎垂直,高约三丈,上头生着些顽强的矮松。
“你能上去吗?”尚和平看向五姑娘。
五姑娘仰头看了看,点头:“能。我在任家油坊后山,比这陡的崖都爬过。”
五姑娘说的不止是小时候,还有和花蝴蝶、巡防营周旋那次。
尚和平接过五姑娘的药箱,背紧,率先往上攀。
崖壁上有不少裂缝,勉强能落脚借力。
他身手矫健,像只山猫,几个起落就到了半腰,回头伸手:“来!”
五姑娘紧随其后,抓住岩缝,一步步往上。
她的手被尖锐的石棱划了好几道口子,血珠渗出来,却一声不吭。
快到崖顶时,一脚踩空,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尚和平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上拉。
五姑娘借力一跃,上了崖顶。两人都喘着粗气,对视一眼,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尚和平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掌心温热,手指有力。
五姑娘能感觉到他虎口处粗糙的茧子,那是常年握枪握刀磨出来的。
“没事吧?”尚和平问,这才松开手。
“没事。”五姑娘摇头,把手腕缩回袖子里,那上头还留着他的温度。
崖顶是一片相对平缓的山坡,长着齐腰深的荒草。
两人伏低身子,拨开草丛往前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