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山虎在火堆旁瘫坐下来,呼哧呼哧喘了几口粗气,一双虎目仔细端详了五姑娘好一会儿。
眼圈儿就红了,声音带着颤:“是小五,真是小五……芝芝长这么大了,成大姑娘了!”
他瞥了眼跟进来的尚和平,没立刻吱声,又转回头盯着五姑娘:“芝芝,你娘……她身子骨还好不?”
五姑娘跪挪到他身边,喉咙发哽:“娘……十年前就病故了。”
镇山虎像被雷劈中了似的,整个人僵住,半晌没动弹。
忽然,他抡起拳头狠砸在桌上,桌上物件乒乓飞溅:“姐啊……我的姐啊……我没混出名堂,还上山成了匪啊,我没脸回家看你啊……”
他猛地仰起头,那哭声又哑又沉,像是从腔子里硬挤出来的,听得人心头发酸。
洞里几个汉子都默默低了头。
独眼龙把脸别到一边,用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眶。
五姑娘也跟着垂泪,哽咽起来。
尚和平一看这阵仗,赶紧转移注意力,“王寨主,您的伤还好吧?”
过了好一阵,镇山虎才止住悲声,胡乱擦了把脸,看向尚和平,眼神复杂:“你真是尚和平?”
“如假包换。”尚和平习惯性贫了一句,忽然想起这可是五姑娘的舅舅,绝不可乱了辈分。
随即正色拱手,“正是晚辈。”
“你咋摸到这儿的?”镇山虎问,眼里戒备未消,“我是派人去奉天寻你不假,但老君庙、听涛观约见的事,我压根不知道。”
尚和平照实说:“应是您手下联系上了马队的马燕来,得知我并无剿灭北山寨的意图,才约在老君庙。”
“没承想过江龙在那儿设了埋伏。后来持玉佩的人传话,改约北山听涛观。我们赶到观里,发现已经被人占了,这才一路找到山寨来!”
独眼龙那只独眼紧盯着尚和平:“那这崖上的山洞,你咋知道的?”
“霹雳手告诉我的,还画了张图。”尚和平答得干脆,心里话,霍兄这个时候只能把你给卖了。
“霹雳手在哪儿?他咋样了?”镇山虎急忙问。
“他一直被过江龙和水蝎子那伙人追杀,受了伤,但性命无碍,眼下在奉天府将养着,您放心。”
镇山虎脸色沉了下来,带着疲累和不悦:“既然见着霹雳手了,就该晓得我北山寨现在是啥光景。你这时候来,是要落井下石咋地?非要亲手缴了这投名状不成?”
“大当家的误会了!”尚和平声音提高几分,“我是答应了张协统招安的条件,要纳投名状,但从未想过必须剿灭北山寨。尤其见过霹雳手之后,更知北山寨是条汉子!您不信,五姑娘可以作证。”
“我可以作证,大舅舅。”五姑娘连忙接话,“尚营长一直夸霹雳手是好样的,还说北山寨能在风口浪尖上收留他,也是好样的。”
“对对,北山寨都是英雄好汉,同道中人,相煎何太急!”尚和平赶紧留缝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