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外向，女大不中留啊。”镇山虎低声嘟囔了一句。

尚和平没听清，挨着他的五姑娘却听得真真儿的，脸一红，辩解道：“他没遇到霹雳手之前，就说要招他做第四哨的哨长呢。”

“你先坐吧。”镇山虎把身子坐正了些，拉五姑娘紧挨着自己坐下，“过江龙那帮崽子也就敢缩在听涛观。你俩倒是说说，咋有胆子摸上来的？”

“自打五姑娘知道舅舅您的消息，心就跟长了膀子似的，恨不得连夜飞过来。这哪还用讲啥胆量。”尚和平实话实说，但也有故意讨好的意思。

这可是五姑娘的亲娘舅啊，比九奶奶都有话语权。

“哦？这么说，你听她的？”镇山虎故意拿话点他。

“哪有，他是营长，我们都得听他令行事。”五姑娘没品出那味儿，老实巴交地解释。

“听令？指挥到我北山寨来了？”镇山虎哼了一声，“你们刚开始攀崖，我们就瞅见了。连中了埋伏都不自知，还指挥个啥？”

尚和平被呛得干咳两声，这事儿他确实马有失蹄。

“舅舅，”五姑娘扯扯镇山虎袖子，“听霹雳手说您急需援手，我们可是连夜赶来的，您就别挑他理了。”

“援手？就你俩？”镇山虎看向尚和平，目光锐利，“你来，是想救我，然后招安我？”

“是。”尚和平坦然承认，“也不是，是五姑娘太想念您了。”

镇山虎看向外甥女，眼神软了下来，伸手想摸摸她的头，手到半空又顿住了——那手上全是老茧疤瘌，还沾着血污泥垢。

五姑娘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舅舅……我接您，咱一起回家吧。”

镇山虎眼眶又红了，却摇摇头：“回家？我这副德行，回哪门子家？”

他叹口气，“我放霹雳手他们出去，说是寻亲求救，其实是给他们一条活路。我们这些老弱残兵，爬不了高崖，冲不出包围——独眼龙这几个实心眼的偏不肯走。”

不等五姑娘和尚和平接话，独眼龙先急了：“啊？大当家的，当初您让能走的跟霹雳手突围，不是说为了确保有人拿着玉佩找到王家人，搬救兵才万无一失吗？”

“合着您是想跟过江龙拼个鱼死网破，把我们诓走啊？”他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尚和平不动声色地从医药箱里掏出干粮和药品，把馍馍、肉干放到镇山虎面前的石头上，药品递给五姑娘，示意她看看镇山虎的伤。

镇山虎抬眼看了看东西，摆手对五姑娘说：“不碍事，死不了。”

“傻子，”镇山虎对独眼龙道，“西山匪灭了，东山匪投了官，南边过江龙跟官府穿一条裤子，往死里咬咱们，哪来的救兵？”

“不过是不想你们跟着我等死罢了。偏你们几个榆木脑袋，非要留下来守着俺们这些动不了的。”

从这对话里，任谁都听得出北山寨遭了官匪勾结的暗算，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舅舅，我看不像，”尚和平陪着笑说，“您可不像坐以待毙的人。”

“哦？咋看出来的？”镇山虎任五姑娘撩起他裤腿查看伤口，后反应过来，补充说：“谁准你叫我舅舅？叫王寨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