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警察厅……”码头管事的话被尚和平打断。
“不用等了。草上飞,去找韩掌柜,让他请个相熟的大夫来,就说是盛京宝号的伙计急病。
霹雳手,你带人把码头所有扛包的、船工、摊贩,一个一个问,昨夜子时到卯时,谁在,谁看见什么,谁说听见什么。分开问,记下来。”
“是!”众人分头行动去了。
尚和平走到河边,望着浑河水。
过江龙死了才一个月,报复就来了。而且一出手就是三条人命,精准毒辣。
这不是寻常复仇,是宣告:我水蝎子来了,你们的命,我随时能取。
远处传来马蹄声,一队黑衣警察到了。
打头的伍万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看着尚和平,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尚副营长,好早啊。命案现场,您倒是比我们警察厅还上心。”
尚和平转身,面色平静:“伍队长。死的虽然尚未正式入编,但迟早是我巡防营的兵丁,自然要来看看。”
“兵丁?”伍万翻身下马,踱到尸体边瞥了一眼,夸张地捂住鼻子,“我看是江湖仇杀吧。这些跑码头的,谁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尚副营长还是少掺和这些江湖事,免得……引火烧身。”
话里有话。
尚和平看着伍万:“伍队长认为这是江湖事?”
“不然呢?”伍万摊手,“难道还是匪患?过江龙不是被您剿灭了吗?奉天城内外,如今太平得很哪。”
正说着,韩文耀带着仁济堂的陈大夫匆匆赶来。
陈大夫六十多岁,留着一把山羊胡,看见尸体脸色就变了,也不用仵作工具,从怀里掏出个皮夹,展开是一排银针。
他拈起一根,小心刺入肿包边缘,拔出时,针尖泛着诡异的幽蓝色。
“湘西蝎尾毒,”陈大夫声音发颤,“还混了关外的狼毒草。中毒者半个时辰内心肺溃烂,死前痛苦万分,却叫不出声——毒哑了嗓子。”
伍万眉头一皱:“老头,话可不能乱说。”
陈大夫拱手:“老朽行医四十年,湘西毒物见过不少。此毒霸道,非寻常人能配。下毒者必是用吹箭或袖弩,五步之内发射,且需极准的手法,否则毒针偏了半寸,人还能救。”
五步之内。尚和平心里一沉。
这意味着水蝎子昨夜就在码头,可能混在苦力中,甚至可能就在围观人群里。
他扫视四周。晨雾散尽,码头人来人往,扛包的喊着号子,船夫撑着长篙,卖早点的摊子热气腾腾——哪还有水蝎子!
“伍队长,”尚和平开口,“此案涉及剧毒凶徒,恐危害奉天百姓安全。我巡防营愿协助警察厅侦办。”
伍万皮笑肉不笑:“尚副营长好意心领了。不过查案抓人,是我们警察厅的本分。您呐,还是专心剿匪练兵吧。”
他挥挥手,手下警察开始驱散人群,准备收尸。
尚和平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走出码头时,他对跟在身边的草上飞低声道:“飞鸽通知所有五里坡弟兄,最近不要单独行动,夜间不要出门。”
“另外,”尚和平停步,“给和尚窝堡程家大车店捎个信,还有任家油坊太平堡、让程九爷和王二贵都小心谨慎些。”
“他们普通百姓,和我们关系密切,却在明处,过江龙的残余,在奉天府示威过后,很可能会往那边去。”
草上飞一愣:“刘家沟镇那儿有咱五里坡新兵营大部队呢,程九爷虽然是民,平时和吴巡检、赵保长关系明面上都不错……”
“正因为有面子,这个时候,”尚和平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刘家沟镇,“我才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