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掠过飞檐,继续上升,越过宫墙,悬于皇城正中上空。风起,吹动两人衣袂。萧锦宁仍靠在齐珩肩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双环戒面。她能感觉到山川的纹路,也能感觉到他肩头的温度。
远处,太庙的铜铃又响了一声。
阳光一寸寸爬上屋顶,照在她的脸上。她微微眯眼,看见那艘飞船的影子,在云层间拉出一道长长的光痕,仿佛要把这一刻,刻进未来的每一页史书。
齐珩抬起手,覆上她的手背。
他的掌心微凉,带着常年握扇留下的薄茧。两人十指未扣,却贴得极近,像两股终将汇流的河水。
下方,百官仍跪伏于地,尚未起身。仪式未毕,礼制未终。但他们已经完成了最重要的部分——承认。不是被迫,不是敷衍,而是在香火成龙、天地呈祥之际,由心底涌出的臣服。
萧锦宁终于抬起头。
她不再靠着他,而是站直了身体,目光扫过广场。她看见礼部尚书缓缓抬头,眼中已无质疑,只剩敬畏;她看见年轻的御史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她看见禁军统领握紧刀柄,指节发白,却始终没有抬头。
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将手收回袖中,指尖仍戴着那枚双环指戒。金光未散,山河仍在。
齐珩站在她身侧,目光望向远方。他的耳尖还泛着红,呼吸略显短促,却没有退后一步。他知道,从今往后,再没有人能动摇她的位置。也没有人敢。
香火渐渐散去,龙形消失在晴空中。风停,旗幡低垂。太庙前一片肃穆,唯有阳光洒落,照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与石阶融为一体。
飞船在高空盘旋一圈,缓缓调转方向,朝着皇城外飞去。它的轨迹划出一道弧线,像一笔未写完的句号,悬在天际。
萧锦宁望着那远去的影子,忽然觉得指尖有些发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双环戒面,山河虚影仍在流转,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齐珩轻咳了一声,抬手掩了掩唇,却没有血迹渗出。他转头看她,眼神温和,像春日初融的溪水。
她冲他点了点头。
两人依旧并肩而立,未动,未语,也未退。
太庙前的青砖被阳光晒得发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