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门外的喧声尚未散尽,百姓跪拜呼喊“国夫人”的余音还在街巷间回荡。萧锦宁指尖搭在齐珩手背上,步辇与凤轿并列停于宫门内道。她仰头望了一眼晴空,云已全然散去,日光直照额前,不偏不倚。
她未登轿,只转身对随行宫人道:“绕道城南。”
宫人一怔,欲言又止。她不多解释,抬步便走。月白襦裙拂过青石,腰间银丝药囊轻晃,细绳摩擦发出微响。她右手按了按囊口,确认瓶身仍在。
半个时辰后,城南集市。
此处临河而市,春疫初起,街面已有数户闭门,孩童啼哭断续可闻。茶肆檐下坐着几个汉子,压低声音说话,见她一行人走近,立时噤声。一个老妇抱着孙子退至墙根,眼神犹疑。流言早已传开——“新封的国夫人是妖后党羽,擅用蛊毒惑主乱政”。
她不理,径直走到街心空地,从药囊中取出一只铜炉、三枚药丸。宫人忙上前铺布设案,将炉架好,加水点火。药丸投入水中,片刻药香弥漫,清苦中带一丝辛凉,正是退热清肺的“双解散”气味。
她立于炉前,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春湿寒重,小儿易发热抽搐。此方我亲手所制,分文不取,愿领者自取。”
无人动。
她也不催,只静静守着炉火,目光扫过人群。一名幼童伏在母亲肩头,面色潮红,呼吸急促,手指微微抽动。她走上前,伸手探其额头,滚烫如炭。
“再拖半刻,便要烧坏心窍。”她说。
那妇人惊惶抬头,犹豫片刻,终是点头。
她托住孩童下颌,掰开牙关,舀起一勺药汁缓缓灌入。围观者屏息,有人低声咒骂:“妖女施蛊!”也有人攥紧拳头,死死盯着那碗。
约莫一盏茶工夫,孩童喘息渐平,抽搐止住,眼皮颤了颤,竟沉沉睡去。其母颤抖着摸向孩子额头,触手温润,不由泪如雨下,扑通跪倒:“活菩萨……真是活菩萨!”
人群骚动。
药炉旁立刻围拢上来,老弱妇孺争先恐后。“国夫人救我娘!”“我家孩儿也烧得厉害!”“给我一碗!”混乱中有人推搡,差点撞翻药炉。宫人欲阻,却被她抬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