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座孤亭,萧锦宁与齐珩沿着小路寻了一处客栈落脚。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客栈后院的水声变得滞重。萧锦宁推开房门,檐下灯笼被风刮得左右晃荡,光影在泥地上撕扯成碎块。她站在门槛内侧,指尖抚过门框边缘——白日里留下的指痕还在,墙根潮湿,有新踩出的泥印,比常人脚大半寸。
她没回头,只低声唤了句:“阿雪。”
梁上一道白影滑落,无声落地。银毛沾了灰,左耳那道月牙形疤在昏光里泛着青。它伏低身子,鼻尖贴地,沿着墙根一路嗅去,到东面拐角处停下,尾巴轻轻一扫。
萧锦宁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玉蛊卵,冰凉如石。她以指甲划破指尖,血珠滚落卵壳,随即蹲身,将卵按进墙根湿土里。灵泉气息自识海涌出,渗入地下三寸。她动作极轻,像埋一颗寻常石子。西、北两面,她照此再做两遍,起身时袖口未沾半点泥。
二楼廊下,齐珩靠柱而立,手中短剑未出鞘,剑柄压在左臂内侧。他望着对面黑沉沉的林子,眼角余光扫过每扇闭合的窗。烛火从楼板缝隙漏下,在他脸上投出格栅般的暗纹。他不动,呼吸也轻。
子时刚过,前院狗叫声忽然断了。
片刻后,门环被撞响,不是一下,是连砸三记,力道生硬。接着是后墙“咚”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翻越时踢到了墙头瓦片。屋顶传来轻微踏步声,草屑簌簌落下。
萧锦宁已坐回房中,面前摊开一册《虫经》,书页翻至《蛰伏篇》。她手指搭在“赤首金线蚁”一行,指腹缓缓划过纸面。阿雪跃上房梁,尾尖轻抖三下。
墙根泥土微动。
第一只蚁从地缝钻出,红头黑身,细如针尖。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千百只自阴湿处涌出,沿墙根爬行,隐入门槛下、窗台底、屋檐滴水处。它们不动,只伏着,触须微颤。
前门“哗啦”炸裂,木屑飞溅。五六个黑衣人撞入门内,裹着油布斗篷,口衔芦管,手持短刀。一人刚踏进门槛,脚下一滑,低头看去,只见地面似有红尘浮动。他还没反应过来,颈后一阵奇痒,伸手去挠,指甲一抓,皮肉竟翻卷开来,血丝密布。
“啊——!”惨叫骤起。
旁边一人扭头想逃,可刚转身,耳后也痒得钻心,他狂抓不止,指缝间渗出血沫。第三人一脚踩空,跌坐在地,立刻觉着手掌心火烧火燎,低头一看,皮肤正一块块剥落,露出底下鲜红嫩肉。
他们滚地哀嚎,抓挠不止,有人撕开衣领,露出肩颈,却见细小红点密布薄皮处,正往血脉里钻。
后墙又翻进几人,见状顿住。其中一人猛地扯下芦管,怒喝:“退!有机关!”
话音未落,他左腕内侧露出半截刺青——褪色蟒纹,缠绕箭矢,正是五皇子亲卫标记。
那人察觉失态,急忙拉袖遮掩,可已经晚了。齐珩从二楼跃下,短剑出鞘三寸,寒光一闪,钉住那人欲点火折的手。火折子落在地上,火星溅起,映出他锁骨下方一道旧疤——窄而深,呈倒V形,与校场演武时误射侍卫的箭伤位置分毫不差。
那人挣扎欲起,却被阿雪扑倒在地。白狐一口咬住他腰间革带,硬生生从背后拖出一段断桨。桨身漆黑,底部烙着三个小字:渊字坊。
萧锦宁走来,药囊取下,涂了薄荷膏于鼻下。她俯身探那匪首脉象,指下浮滑带燥,气血翻腾,确服过提神避疲的龙涎散。她直起身,将断桨拾起,递向二楼。
齐珩已站在廊边,手扶栏杆。她仰头,把桨递上去。他接过,指尖捏住“渊字坊”三字,指节发白。火光映在他脸上,眼底没有惊怒,只有一片冷透的清明。
院中哀嚎未止,毒蚁仍在游走,专咬汗湿之处。那些人满地打滚,衣衫撕烂,皮开肉绽,却无一人当场毙命。
萧锦宁站定中庭,指尖捻着一枚未爆的蛊卵残壳,轻轻一碾,粉末随风散去。阿雪卧在她脚边,银毛微动,左耳疤痕在火光下泛出幽蓝。
远处林后,炊烟早已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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