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宁盯着那枚指印,良久未语。她起身走入偏殿,打开随身空间石室一角,取出《贡院旧制考》中夹着的一张草图——那是她昨夜对照历年考场布局所绘的对比图。她将草图铺于案上,指着一处角落:“今年监考官休息房移至西南角,原为仓库,改建仓促,墙体未干。若有人夜间潜入,在墙上挖洞,可通三间号舍。”
齐珩俯身细看,眼神渐冷:“他们早有准备。”
第三日黄昏,最后一封密报终于送达。信使浑身血污,臂上裹布渗出暗红,仍坚持将一封信交到萧锦宁手中。她拆信速览,面色不动,却将信纸缓缓置于烛焰之上。
火光映照下,她低声说:“崇文书院账册副本已得。每中一人,酬银三百两,由三皇子门客亲发。十七人名单全在其中,另有接头人五名,藏身于三府城郊别院。”
齐珩接过烧剩的残页,只见焦边尚存“李元朗”三字,其余尽成灰烬。
“证据够了。”他说。
当夜,东宫偏殿灯火未熄。萧锦宁伏案起草奏章,笔锋稳健,条陈分明:
一、十七人笔迹雷同,保结重复,出身集中,实为替考集团;
二、考场号舍布置异常,便于传递,显系预谋;
三、地方线人遭恐吓,一人失踪,足见幕后之人欲掩真相;
四、崇文书院账册铁证如山,每中一人,赏银三百,明码标价。
末尾附荐三人:松江陈文远、嘉兴周明礼、湖州沈怀瑾,皆因家贫无援、无人保结而落榜,然文章卓异,理应补录殿试。
齐珩执朱笔审阅,逐条勾准,在末尾加盖太子印信。他将奏章封入漆匣,召来亲信侍卫:“即刻送往御前,不得经由通政司,直呈陛下案头。”
萧锦宁收起银针工具,插回袖中暗夹。她脱下鸦青劲装外袍,换上素白领官服,发间毒针簪依旧斜别,未取下。
窗外,快马蹄声踏破夜雾,沿宫道疾驰而去。她立于窗畔,望见那骑影消失在重重宫门之间。
齐珩站到她身旁,手中鎏金骨扇轻合,不再掩唇。他望着皇宫方向,声音低而清晰:“这一回,谁也拦不住。”
萧锦宁没有回答。她只觉袖中暴雨针机关微沉,贴着腕骨,稳如磐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