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洛阳

寅时五刻，东宫的书房已亮起灯烛。

欧阳恒披着常服坐在案前，手边是昨夜未批完的奏折，面前摊开的却是一幅新绘制的《寰宇海图》。图上，从中原延伸出数条朱砂航线：一条向东南至夷洲，一条向东北至琉球，最远的一条穿越东海，直抵羽蛇大陆的“晨曦之港”。

他提笔，在海图边缘批注：“夷洲海事学院首期学员三百，宜扩至五百。玛卡使团请增派天文学者三人，准。”

窗外传来晨钟声，洛阳城在渐亮的曙光中苏醒。朱雀大街上，早市的炊烟袅袅升起，贩夫走卒的吆喝声由疏渐密。更远处，新建的“四海学堂”里，传来少年们晨读《航海星象歌》的朗朗声——那是陆文渊根据玛卡星潮算法改编的启蒙歌谣。

欧阳恒搁下笔，走到窗边。

晨光洒在他脸上，这个二十四岁的监国太子，眉宇间已有了帝王的沉静与远见。他望向东方的天空，那里朝霞正染红云层，像海图上朱笔勾勒的航路。

上午·夷洲

巳时，基隆港。

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新建的码头，三十丈长的船坞里，龙骨已经架起。那是大越自主设计的第一艘“破浪级”战船，融合了飞廉级的速度与玛卡船型的稳定性。

欧阳句余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身后是尚未完工的海事学院主楼框架。他面前站着三百名第一期学员——有军中选拔的年轻军官，有工匠世家的子弟，也有沿海渔村里识得星象的船家儿郎。

“你们面前是大海。”他的声音在海风中传开，“不是屏障，是通途。三年后，你们中会有人成为舰长，有人成为领航，有人远赴重洋与异邦贸易，也有人……可能会面对归墟那样的未知。”

他停顿，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但记住，无论走到哪里，你们都是大越的儿郎。航海不是为了征服，是为了求知；开拓不是为了掠夺，是为了交流。这是陛下定下的国策，也是你们未来要践行的航则。”

掌声如潮。

台下，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握紧拳头，眼中闪着光。他是江南水灾孤儿，因算术天赋被选入学院。昨夜，他在油灯下反复擦拭着一枚铜制六分仪——那是欧阳句余亲赐的奖品。

午后·北疆

未时，阴山南麓的新市集。

秋风已带凉意，草原上的草开始泛黄。但边境新开的“互市”却热闹非凡：左边是中原商队带来的丝绸、瓷器、茶叶，右边是草原牧民赶来的牛羊、皮毛、奶酪。中间的空地上，几个胡商正在表演西域杂耍，引来阵阵喝彩。

欧阳仲余与阿提拉并辔而行，身后跟着一队亲兵。

“这市集开了一个月，纠纷不过三起，还都是喝醉了打架。”阿提拉摸着新蓄的胡子，笑容满面，“比从前打打杀杀强多了。”

欧阳仲余点头：“贸易通了，刀兵就少了。陛下说，这叫‘以商止战’。”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冒顿部曾经的牧场，如今已空空荡荡——三个月前，冒顿最后一次率部袭击商队，被欧阳仲余设伏全歼，头颅传檄草原各部。自此，北疆再无人敢劫掠商路。

一个草原孩童跑过来，举着一串糖葫芦，用生硬的汉话说：“将军……甜，送你。”

欧阳仲余下马，接过糖葫芦，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放在孩子手心。孩子欢天喜地跑了。

“你看，”他对阿提拉说，“这一代的孩子，会说着彼此的语言做生意，而不是握着刀互砍。”

傍晚·海上

申时，东海深处。

“福船号”正鼓起满帆，向东南航行。这是大越与玛卡通商后，第一艘完全由民间商号建造的远洋商船。船主是个四十岁的闽南商人，祖上三代跑近海，如今他要把茶叶和瓷器运到羽蛇大陆，换回那些发光的珊瑚和奇异的种子。

甲板上，玛卡引航员云沧——云冕的侄孙——正用六分仪测量星位。他穿着改良过的汉服，外面套着玛卡风格的羽织，成了两个文明交融的活注解。

“按照星潮算法，明日午时过‘七星礁’海域会遇到顺流，可省半日航程。”云沧用流利的官话对船主说。

船主咧嘴笑：“有您在，这趟稳了！到了晨曦港，我请大祭司喝我们福建的老酒！”

夕阳西下，海面鎏金。

船尾，一个年轻水手趴在船舷上，在本子上画素描——那是远处的海豚群跃出水面的瞬间。他是海事学院的首批学员，自愿随商船远航，任务是把沿途的航道、水文、气象详细记录，充实学院的教材。

画完最后一笔，他在页脚写道：“开海元年九月十七，于东经……见海豚百余，同行玛卡友人说，此乃吉兆。”

黄昏·清虚观

酉时，洛阳城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