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观的梧桐开始落叶,庭前的菊花正盛。偏殿里,田玥坐在窗下,手中捧着欧阳句余从夷洲寄回的家书和见闻录。
信很长,详细写了海事学院的规划、新作物的试种、与玛卡使团的日常交往。附带的见闻录里,还有手绘的羽蛇大陆风物:发光的珊瑚树、巨大的活体神庙、能模仿人语的鹦鹉……
田玥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夹着一片压干的月光稻穗,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她轻轻抚摸稻穗,望向窗外。夕阳的余晖穿过窗棂,在她素雅的衣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这些年清修,她已很少过问世事,但血脉深处的那种感应,偶尔还会在深夜浮现——像是遥远的海潮声,又像是星空的低语。
侍女轻声进来:“娘娘,陛下晚膳后来观里。”
田玥点头,将稻穗小心收回信封。她知道丈夫来要说什么——关于归墟,关于血脉,关于那个延后十年的约定。
但她已不焦虑。
儿孙们已能扛起江山,帝国正走在正确的路上。至于那些古老的秘密……该解开时自然会解开,该尘封时便让它尘封。
窗外的天空,晚霞如火。
深夜·未知
子时,深海。
没有光的地方,海水冰冷刺骨。破碎的船板缓缓沉向深渊,偶尔有发光的深海生物游过,照亮那些扭曲的金属残骸——那是范雎旗舰的遗骸。
在更深的海沟边缘,一双眼睛睁开了。
不是人的眼睛,而是某种镶嵌在金属面具上的晶石,泛着幽蓝的光。面具下,缺指的右手缓缓抬起,握住漂浮而过的一卷皮纸。
皮纸被海水浸透,但上面的字迹因用了特殊药水,依然清晰:
“伪钥节点九处,今已成三。余六处,需待下个星海共鸣期。然种子已播下,门终将开。”
“钥匙已显形,血脉已觉醒。归墟之秘,非封可止,非守可藏。”
“待九星再连珠,待潮汐再倒悬……”
面具下的嘴角似乎动了动,但没有任何声音。只有深海的暗流,将皮纸卷向更黑暗的深处。
那卷皮纸最终卡在一处珊瑚礁的缝隙里。珊瑚是活的,正缓缓生长,也许几年后就会将皮纸完全包裹,成为海底又一个无人知晓的秘密。
而海面上,星光正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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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开海元年冬,第一场雪落在洛阳时,夷洲传来捷报:破浪级首舰“乘风号”下水试航成功,航速超飞廉级两成,载重增三成。
同日,江南奏报:三种新作物试种成功,月光稻亩产六石,霓裳豆、地乳薯产量皆倍于当地主粮。
欧阳蹄在暖阁里看到奏报,笑了笑,对正在研墨的田玥说:“你看,没有朕天天盯着,他们干得更好。”
田玥替他披上外袍:“陛下是该歇歇了。”
窗外,雪落无声。
而在更广阔的疆域上:西域的商队正穿越沙漠,漠北的集市升起炊烟,东海的商船鼓起风帆,夷洲的学堂亮起灯火。
这是一个帝国最好的时候——内部安定,外无大患,技术革新,人心向上。
至于归墟,至于范雎,至于那些深海里的秘密……它们还在那里,像暗流,像伏笔,等待着下一个潮汐,下一轮星移。
但至少此刻,潮平海阔,星火满天。
航路已经点亮,星图正在展开。
更大的世界,就在前方。
373章完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