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这都好几回了。”

“上次开例会的时候你也跑出去吐了，记得不？”

“小年轻不注意身体可不行。”

沈秋月勉强笑了笑：

“谢谢王老师关心，我没事。”

王老师摇摇头，擦干手出去了。

洗手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水龙头没关紧，水滴“嗒、嗒”地落在水池里，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吴晓薇看着沈秋月。

看着她苍白的脸，看着她下意识护在小腹上的手，

眼睛里那种熟悉的、混合着疲惫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的眼神。

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像闪电劈开迷雾。

她想起叶婉仪。

想起大一那年，叶婉仪也是这样。

闻到食堂的味道就想吐，后来干脆不能去食堂吃饭了。

当时她们几个室友还私下讨论过。

说叶婉仪是不是怀孕了，结果没多久就听说她流产住院。

而现在沈秋月的症状……

太像了。

吴晓薇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

“沈老师，您不会是……怀孕了吧？”

沈秋月猛地抬起头。

她的眼睛瞪大了，瞳孔在瞬间收缩。

那反应太剧烈，剧烈到几乎等于默认。

但下一秒，她就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平静：

“只是最近身体不太好。”

“那林枫知道吗？”吴晓薇追问。

“他不过来照顾你？”

“他知道。”

沈秋月转身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动作有些慌乱。

“前两天来过，我让他回去了。”

“学校老师太多，怕人议论，就让他乖乖待在寝室。有事我会联系他。”

她说得很流畅，像提前准备好的说辞。

吴晓薇盯着她的背影，还想问什么，沈秋月已经整理好仪容，转过身来：

“没事了，谢谢关心。中午该吃饭了，你赶紧去和你男朋友吃饭吧。”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

吴晓薇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句“那沈老师你多保重”，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走廊里空荡荡的，午休时间，大部分人都去吃饭了。

吴晓薇慢慢往楼下走，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沈秋月苍白的脸，护在小腹上的手。

还有那种熟悉的、只有孕妇才有的疲惫感。

太像了。

和叶婉仪当时……太像了。

走到一楼时，孙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看见吴晓薇，眼睛亮起来，快步迎上来：

“晓薇！等你好久了，饿了吧？”

“今天食堂有糖醋排骨，你爱吃的。”

吴晓薇看着他年轻热情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怎么了？”

孙杨注意到她的走神。

“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手又疼了？”

“没有。”吴晓薇摇摇头。

任由他接过自己肩上的包。

“走吧，吃饭去。”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充满生机。

可吴晓薇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洗手间里那一幕。

“太像了……”

她无意识地喃喃出声。

“什么？”

孙杨转过头，询问道：

“什么太像了？谁和谁像？”

吴晓薇猛地回过神。

她看着孙杨好奇的脸，勉强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点事。”

她顿了顿，挽住孙杨的胳膊，加快了脚步：

“走吧，赶紧吃饭，我下午还有课。”

孙杨被她拉着往前走，虽然觉得她今天有些反常，但也没多问。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温热的，柔软的。

而吴晓薇的思绪，已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沈秋月真的怀孕了……